“不行!不可以!”
裴央央頓時急得臉上漲紅,恨不得沖過去擋在自己的尸前面,雙手捂著謝凜的眼睛,手卻穿過他的。
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赤紅著臉頰,眼睜睜看著謝凜將沾的服解開,然後一件一件幫換上干凈的服。
換好服後,除了臉蒼白,整個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睡著了,安靜地躺在病床上。
謝凜幫梳理著凌的頭發,安靜地,溫地。
裴央央不知道自己的尸已經在這里停放了多久,當木梳從頭頂梳下的時候,一把黑發也跟著掉落下來,謝凜的表瞬間變得慌。
他手足無措地捧著手里的短發,滿臉驚恐和痛苦。
“對不起,對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沒關系的,我很快幫你粘回去,你不會有事的……”
謝凜抓著手里的頭發,抖著雙手要重新放回裴央央頭上,卻只會弄掉更多的頭發。
快要腐爛了。
最後,謝凜徹底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將額頭抵在裴央央的上痛哭,像一只傷的困。
良久,他緩緩爬上冰床,躺在裴央央邊,地抱著,里喃喃自語著:“我的央央……是我的央央……”
咚。
咚。
打更的聲音將裴央央從睡夢中驚醒。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夢。
外面不知何時已經天黑了。
裴央央翻了個,覺心口還在頓頓的疼,夢里那些畫面不知是幻想,還是真實發生的。
“凜哥哥,你到底怎麼了?”
記憶中那個風霽月的翩翩太子,為何會變現在這樣?
第二天一早,裴央央去書房找大哥。
裴景舟剛下早朝,正在理公務,抬頭便看見裴央央站在窗外,正眼地看著,圓圓的眼睛里充滿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輕笑一聲,放下筆。
“央央,有事嗎?”
裴央央:“大哥,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你一定要如實告訴我。”
聞言,裴景舟揚起眉,笑容中多了幾分寵溺。
“好,如果我知道答案,我一定會告訴你。”
裴央央立即走進書房,搬椅子鄭重其事在裴景舟對面坐下。
“大哥,他們為什麼都說凜哥哥是瘋帝?他真的瘋了嗎?為什麼?他是怎麼登基的?五年前我死之後,他……他有沒有做過什麼事?”
裴景舟一聽到這些問題,表頓時微變,猶豫片刻,嘆道:“不是說只是一個問題嗎?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一個一個回答。”
裴景舟無奈。“其實,我早猜到你總有一天會問這些問題。”
五年來,整個京城中變化最大的就是謝凜,只要生活在大順朝,就不可能不在意他,更何況還是裴央央。
他還記得裴央央小時候,經常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謝凜太子後,而太子也對十分疼,向來有求必應。
那些年,他所有人,包括爹娘都覺得,太子對裴央央是出于對妹妹的照顧,是兄妹之,一直到裴央央死的那年……
第一個發現尸的人是謝凜。
裴景舟不知道當時的況是什麼樣的,只記得所有太醫都被聚集到東宮,一向溫文儒雅的太子將劍抵在那些太醫的脖子上,迫他們治好裴央央。
太醫為裴央央把脈,發現已經氣絕,死了的人該如何治?
從太醫口中聽到“死”這個字之後,謝凜簡直就像瘋了一樣,他把所有人趕出東宮,獨自一個人抱著裴央央的尸首,什麼也不聽,什麼也不看。
裴家人聽見消息趕來,連門都進不去,裴鴻和孫氏在門外差點哭瞎了眼睛,里面的人就是充耳不聞。
謝凜一直和裴央央抱在一起,只有影衛來稟報關于兇手消息的時候,他才會提著劍,殺氣騰騰地離開。
第一個死在謝凜劍下的人,是三皇子。
他本來就覬覦太子之位,因為裴央央和謝凜走得近,三皇子曾幾次針對于,他當然是最有可能的兇手。
于是,謝凜直接闖他居住的宮殿,把他殺了。
在場的宮和太監被殺神一般的太子嚇得屁滾尿流,也就是從那天開始,人人都說太子瘋了。
殺完人,謝凜重新回到東宮,抱著裴央央的尸去了冰室。
第二個被殺,是將軍府的小兒子。
在裴央央死後,他曾在酒樓大言不慚地宣稱,是他見起意,殺了裴央央。
謝凜殺他,理所應當。
接著,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所有可能的兇手,都被謝凜殺了個遍。
請奏更換太子人選的折子越來越多,在書房里堆了山,先帝剛要準奏,于是當天晚上,謝凜帶兵殺進了皇宮。
他用劍抵著先帝的嚨,把人親自送去太極殿養老,然後自己坐上了皇位。
新帝登基,他第一件事便是查案,勢要抓住殺死裴央央的兇手,朝廷之中人人自危,似乎只要說一句相關,第二天早上,那人的首級就會懸掛在大殿之上。
裴景舟回憶著當時的形,繼續道:“他真的不正常了,一直把你的尸首錮在邊,誰勸都沒用。”
那段時間,皇宮中的太監和宮都在私下議論,皇上上有一尸臭味。
他每天都和裴央央的尸睡在一起,怎麼可能不臭?
就算尸被保存在冰室中,又能保存多久?
“後來,我們與爹娘商量,悄悄將他支開,趁著他上早朝的時候,闖了冰室,那個冰室里很奇怪,很像一個……”
說到這里,裴景舟停頓了片刻,眉頭皺起,像是想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面。
“像什麼?”裴央央問。
像一個新房!
裴景舟在心中驚呼,闖冰室的那一天,沒有一個人會忘記。
里面裝飾著看不見底的紅綢,香案上放著紅燭,擺放著水果和點心,儼然一個剛剛拜過堂的新房!
而躺在冰床上穿紅的裴央央就是新娘!
那畫面實在太過瘋狂驚悚,他不敢說出口,怕嚇到裴央央,于是跳過這個問題,繼續講述起來:
“從你死後,直到那天,我們才終于看到你的尸首。我們第一時間將你運出,送祖墳,土為安。謝凜知道之後,真的瘋了。他說,如果我們不是你的親人,他甚至要殺了我們。他甚至……還想掘開你的墳墓,將你重新帶走。爹娘苦苦哀求,他才終于放棄。”
說完五年前發生的種種,裴景舟長長吐出一口氣,心有余悸。
“央央,我知道你和皇上的很好,一直把他當親哥哥看,可不是我們不愿意讓你們見面,實在是見過他那麼瘋狂的樣子之後,我們真的不放心。”
裴央央聽著那些自己錯過的種種,心中驚駭萬分。
原來自己看到的那些,僅僅只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