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央央見狀,嚇得連忙把茶杯接過來,不管不顧地湊在邊,小小喝了一口,聲音細若蚊。
“我沒事,我已經好多了。”
話雖這麼說,但到茶杯邊沿的瓣卻變得滾燙,微涼的茶水吞下,非但沒有給降溫,反而讓更熱了。
正在用謝凜親吻過的茶杯喝水。
只要想到這一點,就心跳加速。
家人毫無所察,還在分析謝凜今天為什麼會突然過來,裴央央耳朵中嗡嗡的,一個字也聽不見。
……
“好,就這麼辦!央央,這個辦法你同意嗎?”
大哥的聲音讓裴央央迅速回神,發現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連把自己的思緒拉回來。
“什麼?”
裴景舟解釋道:“今日你與林燕彤的沖突肯定會傳皇上耳中,以他多疑的格,肯定會派人調查,說不定現在丞相府外已經布滿了皇上邊的影衛。央央如果繼續留在這里,遲早會被皇上發現,只能先把你送出京城。”
一聽自己要被送走,裴央央著急道:“我不想離開京城,我舍不得你們。”
這五年,對裴央央來說雖然只是睡了一覺,但對于裴家,卻是整整五年,這五年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痛不生。
現在裴央央死而復生,重新回到他們上,他們是最舍不得和裴央央分開的,可為了的安全,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裴鴻眼眶含淚,滿臉不舍。
“爹也舍不得你,可是皇上明顯已經盯上咱們了,不能被他知道你還活著。”
裴央央剛想反駁,為什麼不能讓凜哥哥知道?立即想起剛才在閨房中那瘋狂的一幕,又說不出來。
改口道:“我可以不出門,一直戴著帷帽,不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臉。”
裴鴻搖頭道:“皇上現在不知道已經死而復生,他以為你的尸被盜,現在正掘地三尺尋找你的下落,只要一點蛛馬跡,他都不會放過。而且,我們也不忍心讓你一直藏在方寸之間,一輩子帶著帽子,不能見人。”
他慈地了裴央央的頭。
裴央央輕咬下,問:“那,你們打算把我送到哪里?什麼時候?”
“現在已經全城戒嚴了,所有出京城的人都要經過盤查,倒是兩天後的春日宴是個機會。”
兩日後的春日宴是皇宮所辦,地點就在皇家園林,所有皇親貴族和文武百都要參加,就連皇上也不例外。
屆時城門大開,來往皆是達顯貴的馬車,裴鴻、裴景舟和裴無風負責拖住謝凜,孫氏就趁機帶著裴央央混在車隊中,迅速離開京城,直接前往孫氏的娘家蘇州。
等們順利離開後,裴家再對外聲稱孫氏回鄉探親,一切神不知鬼不覺。
“等到了那邊,有娘在邊,娘會照顧你的。”孫氏拉著的手,安道。
裴鴻:“央央,放心,你只是暫時離開一會兒,等我們把京城的事理好,然後再想辦法接你回來。如果皇上始終不放人,大不了我們裴家集辭,去找你!什麼都沒有我們一家團聚重要。”
看著幾雙關切的目,裴央央終還是點了點頭。
“一切都聽爹爹安排。”
接下來兩日,丞相府表面看起來和往常沒有任何變化,裴鴻和裴景舟每日照常上早朝,理公務,裴無風還時間去軍營練兵。
孫氏偶爾出門添購首飾,但都不多,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但私底下,所有人都做足準備,收拾行李,只等時機一到便將裴央央安全送出京城。
裴央央領了任務,正在收拾自己要帶去蘇州的行李。
服、首飾、胭脂,還有一些平時翻看的書籍和擺弄的小玩意兒。
那個紅的鞠球肯定是要帶過去的,雖然到現在,也不知道是誰送的。
裴央央詢問過大哥,大哥也矢口否認,可問他是誰送的,他又支支吾吾說不出個名字。
雖然來歷不明,但裴央央對這個鞠球十分喜,等帶去蘇州之後,或許能上月瑩和其他丫鬟,在院子里蹴鞠,那也十分好玩。
把鞠球放進箱子里,裴央央環顧四周,房間里的東西已經空了大半,的視線不由落在桌上那個茶杯上。
自從那天之後,就沒再用過那個杯子,別說是用它喝水,就算只是看一眼,都覺臉紅心跳。
若沒有發生那件事,肯定是要把心的杯子一同帶去的,可現在……
裴央央心里有些掙扎,往桌上一瞥,腦海中便迅速出現謝凜的聲音,後退幾步,坐在床上,又覺自己好像坐在了謝凜那天坐過的地方,又像燙到似的,倏地站起來。
太過分了。
他怎麼能對著的服做出那種事?
裴央央害地想著,窗外涼風習習,靠在榻上,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睡夢中,高高地飄在半空中,看到自己的安靜地躺在冰室中,臉煞白,不見一生氣,口還沾著凝固的跡。
是死了之後發生的事嗎?
正想著,謝凜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糟糕了,面憔悴,形容枯槁,眼睛里只剩下破碎和痛苦,裴央央從未見過他這樣。
謝凜坐在冰床邊,目一直落在裴央央上,不像在看一尸,更像是在看一個……
人。
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個字,把裴央央嚇了一跳。
“央央。”
謝凜彎下腰,用額頭輕輕抵著的額頭,目纏綿而溫,像在說話。
“今日你爹娘和哥哥闖東宮,讓我把你還給他們,他們已經尋找墓,說要將你土為安。”
“他們竟然要把你埋進土了,里面那麼黑,你肯定會害怕的,就這樣一直留在我的邊,好不好?我會永遠陪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到任何危險。”
他看著裴央央卷翹的睫,沒有等到回答,但他似乎已經習慣了,片刻之後便高興地笑了一下。
“央央,你不說話就是答應了,對不對?”
“央央真乖。”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
謝凜低著頭,對著一尸自言自語,年天子佝僂著背,像是隨時會被悲傷擊潰。
裴央央飄在半空中,安靜地聽著,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里傳來鈍鈍的疼。
對自己的死沒有太多印象,後來聽家里人說起,想到家人當初一定很傷心,卻沒想到謝凜也會這麼痛苦。
“凜哥哥……”
輕聲喚了一句,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被謝凜悲傷所染,裴央央眼眶一酸,眼淚快要奪眶而出,可下一刻,卻見謝凜將一件裝拿了出來,攤開放在尸的邊。
謝凜看起來興致,但更多的是瘋狂。
“我讓人查過,你喜歡錦坊的服,這是我命人去買回的,是你最喜歡的紅,與你最配……”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頓了頓,視線落在裴央央慘白的臉上。
那是沒有一的慘白,昭示著這個的主人已經死去。
他臉上的表有片刻的僵,然後立即說:“我來幫你換上,這些沾的服,早就該換下了。”
說著,竟真的開始幫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