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皇上？！
皇上怎麼會來這里？而且偏偏還是這個時候。
謝凜幾乎是在直接往里面闖。
他穿黑便服，在太監通報的同時便已經大步往後院的方向走，好像早知道這里藏著。
裴家其他人聽聞聲音趕來，本攔不住他的步伐，當時嚇得心頭大。
“皇上蒞臨寒舍，臣有失遠迎，還請皇上恕罪。”
“皇上這時候過來，是否有要事相商？不如移駕書房詳談？”
“皇上，臣已命人備好了今年的雨前龍井，正在茶室之中。”
“皇上……”
裴鴻和裴景舟幾番阻攔，卻沒能讓謝凜的腳步慢上半分。
此時此刻，裴無風正在後院教裴央央習武，皇上現在闖進去，肯定會看到裴央央，以皇上現在的瘋病，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來！
“皇上！”
孫氏著急喊了一聲，直接擋在謝凜面前，這才終于讓他的步伐停下。
謝凜的目落在孫氏上，不見喜怒，卻深不見底。
“你們不讓我去後院，是不是藏著什麼不能讓朕知道的？”
今日皇上突然來此，而且一進門就直奔後院，難道是知道了什麼？
孫氏心中慌，但面上依舊冷靜，笑著道：“哪有什麼？只是後院久沒有打掃，有些臟，怕污了皇上的眼睛。”
“無妨，朕不嫌臟。”
說完，腳步繞過擋在前面的孫氏，繼續快步往里走去，一直來到院中，卻再次被攔。
“臣參見皇上。”
裴無風抬高聲音，規規矩矩地跪地迎駕。
謝凜的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整個院落中就只有裴無風一人。
他慢慢收回視線，淡淡道：“朕看這後院十分整潔干凈，不像你們之前說的那麼臟。”
裴鴻一進來，視線迅速看向周圍，沒看到裴央央，心里才松了一口氣。
“回皇上，許是在臣不知道的時候，有下人來打掃過了。”
謝凜輕笑一聲，道：“你家的下人倒是好，不用主子吩咐，就能自己干活。”
聲音不辨喜怒，自從五年前出事後，當今圣上的子越發深沉，喜怒不形于，連他們都辨別不清。
他們猜不謝凜現在想什麼。
他們也想不通，謝凜今日突然造訪的目的……
裴景舟走上前，低聲詢問道：“皇上今日前來是……”
“朕想了。”
這四個字剛說完，整個院子瞬間安靜，每個人都知道，他口中的“”指的是誰。
五年來，也只有談起的時候，謝凜的瘋病似乎才會出現好轉的跡象，讓他看起來……
像個正常人。
像個痛失所的尋常男子，整個人都沉浸在悲傷之中。
裴央央此時正躲在房間里。
剛才太監的通報聲剛響起，就被裴無風藏了進來，還順帶關上門。
“央央，你先躲在里面不要出來，千萬不能被他發現。”
裴央央有些不解，凜哥哥同關系極好，為何要躲？
但看到二哥慌張的樣子，還是乖乖躲在里面，看著記憶中的人走進院落，然後坐在了剛才坐過的地方。
謝凜。
五年不見，他竟變這樣了。
個子更高大了，五看起來也變得更加立，最後一年氣也看不見，只一雙漆黑的眸子不見任何亮，看一眼就忍不住沉溺。
謝凜與大哥裴景舟年紀相仿，兩人年時曾同在國子監求學。裴央央時頑劣，跟隨裴景舟混進去，卻不小心誤一片銀杏林。
那時正是深秋，目皆是金燦燦的銀杏葉，樹下年一青，一眼萬年。
那天，八歲的裴央央是被青年牽著送回學堂的。
雖然迷了路，看起來也一點也不慌張，只覺得邊的哥哥長得好看。
後來大哥告訴，青年名謝凜，是當今太子。
過門，裴央央看著坐在外面的謝凜，心里嘀咕，凜哥哥長得更好看了，只是目冷冷的，不再似以前那般溫。
而爹娘和哥哥似乎也對他十分忌憚。
就在這時，謝凜突然起，然後徑直朝著裴央央的方向走來，停在門口，若有所思地看著眼前閉的房門。
“這里是央央以前住的地方吧？朕想進去看看。”
裴無風一聽，頓時臉大變，後悔剛才他把人藏哪兒不好？偏偏藏在臥房里，現在裴央央正躲在里面呢！
這皇上該不會是背上長眼睛了吧？怎麼央央在哪兒，他去哪兒？
還沒來得及阻攔，謝凜就直接推開了門。
子的閨房布置得十分，梳妝臺、榻、桌椅，都著的，甚至就連空氣都浮著淡淡的香氣。
謝凜走進來的一瞬間，心頭便是一震，靈魂深仿佛開始翻涌沸騰，呼之出，就連口地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深吸一口氣，著這里的氣息，就好像裴央央還在邊一樣。
良久，他才終于開口。
“這里，就好像還住在這里一樣。”
裴家幾人都笑不出來。
可不是嗎？
裴央央現在本來就住在這里。
自從死而復生之後，就住進了原來的房間，梳妝臺里的首飾都是新添置的，柜里的服也是今天剛剛買回來，那條石榴現在就掛在里面。
甚至就連桌上的茶水，都還是熱的！
裴鴻只好解釋道：“央央雖然走了，但我們每日都派人進來打掃，一切就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謝凜沒有表態，而是走上前在房間里坐下。
“你們先出去，朕想在這里待會兒。”
眾人頓時面難，然後紛紛朝裴無風看去，只有他知道裴央央在哪兒。
裴無風心里暗罵狗皇帝事兒真多，一邊張地四張，可是他現在也不知道央央躲在哪兒。
房間不大，能藏在哪里呢？
猶豫間，幾個侍衛上前，竟直接把裴家人都趕了出去，房間關閉，只剩下謝凜一人坐在里面。
房間里安靜極了。
良久，謝凜突然自嘲般輕笑一聲，說：“我竟覺得，你就在邊，難不真像他們說的那樣，我已經瘋了嗎？”
他著周圍的空氣，每一次呼吸，靈魂都在輕微栗，撕扯著口發出纏綿的鈍痛，他卻舍不得停下。
五年了，他第一次覺到裴央央還沒走，就在自己邊。
裴央央躲在柜里，整個人窩進服里，一也不敢。
凜哥哥怎麼知道在這里？
“好想你……好想……”
外面傳來謝凜輕聲的呢喃，低沉，暗啞，帶著說不清的念，還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裴央央心中好奇，忍不住將柜門輕輕打開一條，朝外面看去，只看了一眼，就瞬間滿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