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宋妃幾乎徹夜未眠,一顆心整整懸了整整一夜。即便用了降香香囊,還是失眠。
宋霜寧都撤下綠頭牌了,皇上怎麼忽然到藏冬閣?宋霜寧會不會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直到天快亮,才總算撐不住睡了過去。
被汀蘭醒時,才睡了一個時辰,眼下掛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氣瞧著十分憔悴。
汀蘭輕聲安:“娘娘,您實在不必如此憂心,您陪伴皇上邊近五年,宋人剛宮不久,皇上對或許只是一時新鮮罷了。”
宋妃嘆了聲氣,喃喃道:“最好只是一時新鮮。”
宋霜寧臉頰上掌摑留下的紅痕未退,今日依舊稱病告假。埋在被窩里睡得正香的毫不知,錯過了一場好戲。
請安時,喬人捂著心口一陣反胃干嘔,皇後傳了太醫來診脈才知喬人已經有一個月的孕了。
殿一片嘩然,如此算來,正是喬人第一回侍寢便懷上了龍嗣。滿殿嬪妃無不面艷羨,這般好福氣,喬人還是後宮獨一個。
皇後大喜,立刻讓人去勤政殿和壽康宮道喜,叮囑喬人好好養胎并賞了不補藥,作為後宮之主,皇後可謂是盡職盡責。
容賢妃悄悄斂了神,失地著肚子,自三年前生下姝兒,肚子便再無靜,明明一直在喝坐胎藥……
皇後讓人散了,單獨將宋妃留下。
宋妃張地問:“皇後娘娘可有什麼事吩咐?”
皇後猛地一拍桌案,發髻上的雙珠釵隨作輕輕晃,流蘇上的明珠折出冷冽的。
“宋妃,你久居宮中應當知進退,你可知錯?”
宋妃立即跪在地上,“娘娘…臣妾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袖子中的手卻悄悄攥了拳頭,宋霜寧裝作溫順,還是告了!
皇後見狀冷笑:“你還裝傻,本宮問你是不是掌摑了宋人?”
“娘娘,”宋妃強自鎮定,抬眼辯解,“宋人是臣妾的妹妹,且位份不過人,臣妾作為長姐又兼主位,臣妾有權置……”
“那本宮可要問問你了,宋人做錯了何事?”
宋妃被問得一噎,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像樣的理由。
皇後目冰寒如霜,擲地有聲:“若不是皇上昨日無意間瞧見臉上的紅痕追問,宋人怕是要一直替你瞞著!皇上說了,從頭至尾,宋人沒說過你一句不是,皇上忙于朝政,便命本宮來置你!”
頓了頓,威儀更甚:“本宮罰你足頤和宮五日,閉門自省!當月例銀扣半!今日這話,本宮只說一次,若再有下次,本宮想,無論是本宮,還是皇上,都不會再對你留面!”
宋妃咬牙關:“臣妾明白了。”
“退下吧。”
皇後覺得口干舌燥,慢條斯理地抿了口清茶。
須臾,道:“宋人還真的有些本事。”
皇上特地讓置宋妃,一來是顧念舊,再給宋妃留些面,也是看在宋人的面上,二來也是不想讓宋妃為難宋人,這份用心良苦,可見皇上對宋人有幾分上心。
當日,皇上便下旨晉升喬人為喬嬪。
宋霜寧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梔子花,聽著正殿傳來的一道接著一道的破碎聲。
角微勾,漾開一抹淺笑。
才足五日,這麼快就不住了?這才哪到哪。
——
三日後,是皇後的生辰。
今年流民四起,殍遍野,皇後不愿鋪張,故沒有邀請任何皇親國戚、命婦朝臣,只在暢音閣設家宴,邀宮里嬪妃一聚。
宋霜寧親手繡制了《百福呈祥圖》,即在素綢緞上以五彩繡了一百個不同形態的‘福’字。
等宋霜寧帶著聽雨到暢音閣時,妃嬪們已經來了不。
宋霜寧獻上《百福呈祥圖》,聲音溫婉道:“嬪妾恭賀皇後娘娘生辰吉樂,嬪妾獻上微薄之禮,愿皇後娘娘福壽安康,歲歲無憂。”
皇後笑了笑,語氣溫和:“宋人有心了,本宮還是頭一回見到百福圖。”說罷,命人將《百福呈祥圖》妥帖收好。
容賢妃送得是一只鎏金點翠步搖,翠玉用得是上好的南海綠翠;淑妃不甘示弱,則獻上一對羊脂玉鐲,邊緣雕刻著繁雜的纏枝紋,一看便是價值不菲。
皇後只淡淡頷首。
等嬪妃們都將生辰禮獻上後,殿外便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
“皇上駕到!”
眾妃嬪趕忙起行禮:“臣妾/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蕭晏走到主位,手扶起皇後,再牽著皇後的手坐下。
“不必多禮。”
宋霜寧吃著玉盤里的葡萄,忽然覺得有一道視線總是落在上。
下意識地抬眸,恰好撞見皇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中。
宋霜寧一笑,慌忙垂下腦袋,長長的睫如蝶翼般輕。
蕭晏收回目,臉上的傷已經好了。
皇後生辰,可各個打扮得艷麗,喧賓奪主,偏偏依舊打扮地素凈。
蕭晏端起酒杯,微微側朝向皇後:“皇後,生辰大吉。”
“臣妾多謝皇上。”皇後笑著端起茶盞與蕭晏杯。
李福全拍了拍手,四個太監抬著一個蓋著紅布的的東西。
皇後下去掀開紅的布,一株赤珊瑚樹映眼簾,珊瑚澤殷紅如霞,疏有致,渾然天。
這株珊瑚樹將左右兩側嬪妃的面都襯得暗淡了。
皇後驚喜:“皇上…”
“朕知道你不愿鋪張,可無論如何你都是朕的皇後。”
容賢妃聽到這句話,苦一笑,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臣妾多謝皇上。”
皇後落座,樂師奏曲,舞翩躚起舞。
沒過多久,容賢妃道:“今日這歌舞也太寡淡了,倒一點意思都沒有。”
喬嬪著肚子,氣紅潤,聞聲立刻附和道:嬪妾也覺得這宴上有些無趣呢,嬪妾記得邱寶林的舞技可是一絕,今日恰逢皇後娘娘生辰這般大喜日子,不如邱寶林獻舞一曲,就當為娘娘助興了?
宋霜寧向邱寶林,前兩日都是邱寶林侍寢,所以才會為眾矢之的吧。
邱寶林膽小得很,更不敢在這種大場合下獨舞,“嬪妾舞技不,便不嫌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