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半個時辰,聽雨將喚醒,“小主,皇後娘娘邊的青黛姑姑來了。”
宋霜寧立即清醒,扶著發暈的腦袋坐起。
青黛:“奴婢給宋才人請安。”
宋霜寧看著桌上擺著的名貴補品,有人參、燕窩、東阿阿膠……
“奴婢奉皇後娘娘旨意,特地送來這些補品。另外,皇後娘娘向皇上提議,已經晉封您為人了。娘娘還吩咐奴婢轉告人,今日您救公主的恩,娘娘會一直記在心上,往後您若是有任何需要,只管差人來儀宮回話。”
人?
皇後待人確實是極大方的。
也是讓蹭上了。
宋霜寧角漾著淺淺的弧度,眼中閃著細碎溫的。
“還請姑姑替我轉告皇後娘娘,多謝娘娘的抬舉,嬪妾心中滿是激,嬪妾定會謹守本分,不辜負娘娘的厚與期許。”
青黛微微一笑,宋人的這番話并非刻意逢迎,反倒是在不聲地委婉拒絕娘娘。
“奴婢便不打擾小主了,奴婢告退。”
“秋禾,替我送送姑姑。”
秋禾低頭思索什麼,并未聽到宋霜寧的話。
宋霜寧蹙起黛眉,加重語氣:“秋禾?”
秋禾回神:“小主。”
“替我送青黛姑姑。”
秋禾微微屈膝:“是。”
寢殿只剩下宋霜寧和聽雨二人。
宋霜寧躺在床榻上,懶懶問:“讓你盯著的事,有結果了?”
聽雨低聲道:“奴婢一直留意著,殿外有名使宮鶯兒安分守己,也未與任何人私下接過。”
宋霜寧挑了挑眉:“繼續留意著。”
日影西斜,天邊染著淡淡的橘,線溫,將宮墻的影子拉長。
申時末端,勤政殿。
李福全將一碗氤氳著熱氣的茶盞置于案上,語氣恭敬:“回皇上,您讓奴才調查的事有結果了。”
蕭晏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示意他說下去。
李福全道:“大公主落水是意外,宋人出現在垂柳湖旁也是巧合。那時宋人與張才人一同散步,恰巧遇到了容賢妃娘娘……”
而接下來的事,皇上都知道了。
“知道了。”蕭晏只丟下了這三個字。
茶水氤氳出的熱氣模糊了皇上的眉眼,李福全心里忐忑,皇上好像不高興……但皇上似乎又是喜歡宋人的……
李福全壯著膽子道:“不若,皇上去瞧瞧宋人?”
蕭晏擱下茶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去做什麼?”
被嫌棄?
都不想侍寢,不想要恩寵。只想求一份平靜淡然的日子。帝王的寵于而言,反而是燙手山芋,亦或是催命符。
呵。
他過去只會被嫌棄罷了。
然而,半個時辰後,蕭晏還是出發了…
為何?
蕭晏說:救了菀兒,自己理當去看看。無關寵。這是念這份恩。
嗯,對。
等他到了頤和宮,特地免了通稟,緩緩走近,發覺藏冬閣異常安靜。
宮急急忙忙地跑來請安:“奴婢給皇上請安。”
蕭晏抬手,“宋人呢?”
“回皇上的話,宋人還在睡……”
蕭晏徑直進殿,殿只點著一盞燭火,昏黃的映照出殿的清寂。床榻上躺著一子,呼吸均勻綿長,睡容恬靜安然。
蕭晏坐在床榻旁,目沉沉地落在睡子臉上,臉上有一縷碎發,瞧著十分礙眼,蕭晏抬手輕輕攏下。
皮很。
蕭晏生了惻之心,掌心著的臉,指尖在臉頰上輕輕。而在睡夢中像是到了暖意,無意識地往他的掌心里蹭了蹭。
蕭晏立刻收回手。
他不會勉強一個視他寵如燙手山芋的子,他沒有這樣的癖好。
可下一瞬,他又微微偏頭,目落在子恬靜的面容上。
宋霜寧裝不下去了,了睫。
“皇上?皇上,您怎麼在這?”宋霜寧睜眼時怔忡了好片刻。
蕭晏輕咳:“你救了菀兒,朕理當來瞧瞧你。”
本以為又要說‘您的寵是負擔’之類的話,但沒有,宋霜寧角揚起一個淺淡的弧度,聲音糯地說了一句:“多謝皇上。”
“時辰不早了,朕陪你用晚膳。”
這是陳述句,宋霜寧自不會拒絕。
膳房將晚膳送來,有紅燜鹿、糖醋排骨、醬肘子、松鼠鱖魚、清炒時蔬、當歸烏膏、餞……共有四十八道菜。
宋霜寧眼睛都亮了。
在現代,哪怕是重大的聚餐都沒有吃過四十八道菜。
蕭晏坐下後,瞥了眼在一旁站著的宋霜寧,想也沒想就道:“坐下一起吧。”
宋霜寧沒有忸怩,謝恩後乖巧地坐在了蕭晏邊的位置。
每一道菜都需在皇上用過後才能夾,并且只能夾三筷子。
宋霜寧也了,眼地盯著蕭晏。
蕭晏抬手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宋霜寧頓了一下,也夾了一塊糖醋排骨。見吃飯不不慢、毫不做作,蕭晏心里很是舒坦,他不怎麼與嬪妃一起用膳,因為們有時太做作。
蕭晏夾什麼,宋霜寧都會跟著夾,只是這次蕭晏夾了一塊紅蘿卜,宋霜寧默默放下銀筷。
蕭晏瞧著低頭吃著盤中的時,忽然起了玩心,故作使壞,夾起一箸紅蘿卜放在的玉盤中。
果不其然,見眉心輕輕一蹙。
皇上賞賜的膳食必須要吃,宋霜寧謝恩後,只得不不愿地夾起紅蘿卜放在里,那小臉皺苦瓜一般。
蕭晏見狀輕笑:“不喜歡紅蘿卜?”
宋霜寧輕聲應道:“嬪妾自小就不喜歡胡蘿卜的味道。”
其他嬪妃陪他用膳時,哪敢表現出半分挑食?
這般真實,倒讓蕭晏有幾分意外,同時很舒服。
蕭晏忽然低低咳嗽了幾聲,嗓音帶著幾分干燥,瞧著像是有些上火。
宋霜寧沒多言語,暗暗記在心里。
晚膳過後,蕭晏便離開了,在外邊到了宋妃。
宋妃拉住蕭晏的袖子撒:“皇上都好久沒來看看臣妾了。”
蕭晏道:“前還有事,改日吧。”
皇上一走,宋妃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前有事,卻還能騰出時間陪宋霜寧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