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前。
李福全步履匆匆進殿,焦急道:“皇上,大公主和二皇子在垂柳湖旁蹴鞠,大公主不慎落水,幸得宋才人所救。如今宋才人和大公主已一同回了儀宮。”
蕭晏聞言眉頭皺,隨即擱下朱砂筆,起朝外走去。
“宋才人?”
李福全躬應道:“是,正是宋才人。”
蕭晏眸中掠過一無人能讀懂的晦暗。
等上了駕,又問:“菀兒如何了?”
“皇上放心,大公主并無大礙。”
蕭晏轉著手中的玉扳指,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蠢、很好忽悠。
他還真的信了子昨夜的那番鬼話,不想侍寢?不想得到恩寵?呵,說到底,不過是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恰巧在垂柳旁,又恰好救了菀兒?
這般步步算計,當真是心機深沉!
“李福全,去查今日的事。”
蕭晏微微斂眸,眼底有寒芒。
若今日菀兒落水是一手設計,那他絕不會輕饒。
宋霜寧被抬到了儀宮的偏殿。
聽雨快步趕回藏冬閣,取來一套干凈素雅的裳,宋霜寧換下上噠噠的。
到儀宮後,蕭晏徑直走向殿探大公主。
皇後福:“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菀兒怎麼樣了?”
大公主服過藥後已然安睡,小臉帶著幾分蒼白。
皇後紅著眼圈道:“皇上放心,太醫說菀兒只是嗆了幾口湖水,并無大礙。萬幸宋才人來得及時,救了咱們的菀兒。不然,臣妾要悔恨終了。”
剛懷上這個孩子,胎位一直不穩,足足喝了三個月的安胎藥,日日臥床靜養。等到了孕晚期,胎氣依舊沉不住,又日日熏艾調理。生辰時更是兇險,險些一尸兩命。
這是拼了半條命換來的珍寶,疼惜得很,所以對救下公主的宋才人,也是誠心激。
蕭晏眼簾微垂:“皇後怎麼就敢篤定宋才人救下菀兒是意外?”
皇後低眉淺思,意識到皇上誤會了宋才人,心中輕笑一聲,這只能說容賢妃運氣不好了。
語聲溫婉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午後,宋才人被容賢妃罰跪,菀兒素來又喜歡在垂柳湖旁蹴鞠,今日的事確實是湊巧。”
垂柳湖旁恰巧有一片開闊平坦的空地。
“罰跪?為何?”蕭晏訝然,抬眼。
皇後抬眼瞥了眼皇上,皇上神復雜,眉眼間凝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不悅。
皇後嘆聲氣,“容賢妃說宋才人沒學好規矩。不過,這幾日請安,臣妾倒是覺得幾個新人中規矩最好的便是宋才人了……”
那語氣似在替宋才人抱不平。
蕭晏平聲道:“容賢妃做事確實越來越浮躁了。”
片刻後,蕭晏和皇後一同踏偏殿。
發梢還滴著水,那雙杏眸中蒙著一層薄薄霧氣,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弱之態。掀開錦被,踉蹌地下床請安。
“嬪妾給皇上、皇後娘娘請安。”聲音細弱如,還有些沙啞。
“不必多禮。”皇後連忙按著。
皇後對太醫道:“快給宋才人看看。”
“是。”
太醫搭上宋霜寧的手腕,“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宋才人本就子弱,此番下水了風寒,脈象虛浮無力,晚間恐會發熱,需格外注意。”
聽到這番話,又看著那張蒼白的小臉。蕭晏心里泛起了愧疚。
救了莞兒,自己卻這般惡意揣測。
皇後道:“你今日就留在儀宮吧。”
宋霜寧虛弱地搖搖頭:“皇後娘娘的關切,嬪妾心領了。嬪妾還是回去吧,不叨擾皇後娘娘了,再說了,今日只是舉手之勞,嬪妾實在當不起。”
見這般堅持,皇後也不強留了。
皇後命人備下一臺轎,送回藏冬閣。
等走後,皇後對著蕭晏微一行禮,“皇上,宋才人救公主于危難之中,臣妾鬥膽,為謀個恩典。臣妾想晉為人,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嗯。”蕭晏眸微:“既救了公主,這份恩典也當得,便依皇後所言吧。”
皇後凝眸一笑。
向皇上求恩典,第一是全了宋才人救公主的功勞。
至于第二個原因,也是有意抬舉。這張艷的臉,在後宮可不常見。若是宋才人懂事本分,也未嘗不是一個好人選。
轎上,宋霜寧虛弱地吸了吸鼻子。
今日也是運氣好,湊巧遇到了大公主落水。
不過原主這副子也太弱了……
聽說回來了,宋妃也急急忙忙地趕來了,見宋霜寧孱弱又的模樣,眼里不由得閃過一抹暗。
誰人不知皇上和皇後最是疼這位嫡公主,這次救了大公主一命,就等于攀上了皇後娘娘這棵大樹。
宋妃撇了撇,若不是知道宋霜寧被容賢妃罰跪,不然,都要懷疑這是宋霜寧安排好的了。
“你沒事吧?”
宋霜寧搖搖頭:“多謝長姐關心,我沒事。”
若是真的攀上了皇後娘娘這棵大樹,豈不是不掌控了?
宋妃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霜寧,你救了大公主,皇後一定很激你吧。”
宋霜寧神純然無垢,怯生生道:“我只是僥幸救了公主…長姐,您知道的,皇後娘娘一向待人和善……”
“長姐叮囑霜寧的話,霜寧全都記在心上,任何事都要聽長姐的安排。若是有心事也要讓長姐知曉。霜寧一直記得,有今日全靠長姐照拂。”
“如此就好。”宋妃將碎發別在耳後,“本宮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
出去後,收起笑容,冷冷地道:“讓秋禾盯著宋霜寧,有任何靜都來告訴本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