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宋明遠和龔夜蓉倒是顯得格外“上心”,接二連三地差人送來不好東西。
上乘的錦緞布料、鑲珠嵌玉的致簪釵,還有馥郁馨香的名貴面霜,件件皆是從前連見都未見過的稀罕。
為了讓能順利選,更是費心請來了一位經驗老道的嬤嬤,專門教導宮中的禮儀規矩,半點不敢馬虎。
便是隨口提了句想用牛沐浴、牛凈手,宋明遠和龔夜也未有半分遲疑,更不見毫心疼,當即就滿口應下,轉頭便差人日日送新鮮牛過來。
初選雖無比嚴苛,好在宋霜寧順利過關,還拔得了頭籌。
浴房是牛的香甜混著花瓣的清香,雕花浴桶里浮著花瓣,水汽氤氳。
宋霜寧掬起一捧溫熱的牛澆在肩頭,雙眸染著慵懶。
明日便是殿選了。
支著胳膊放在桶沿,下擱在臂彎上,腦子里凈是些不著邊際的念頭。
皇上會是怎樣一副模樣?又會喜歡怎樣的子?
聽聞皇上才二十四歲,登基後的短短兩年就將原本不安的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這般能耐,倒人好奇。
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宋霜寧都是實打實的控,可真到了關乎前程的利益面前上,值也只能往後排排。
只是……哎……
還是希皇上能長得帥些,材好些,最好是寬肩窄腰大長。
好歹看著也舒心些。
聽雨道:“姑娘,水涼了,起吧。”
“嗯。”
裹著緞起,坐在梳妝桌前,聽雪為拭著長發。
拿起梳妝臺上那盒親手研制的玉脂霜,指尖捻起一點,日日涂抹了一年有余,才將養得這般瑩潤細膩。
這玉脂霜由數十種名貴的原料制的,有珍珠、白芷、白茯苓、白……
“老爺和夫人來了。”聽道。
“知道了。”明日是殿選,他們自是放心不下。
宋霜寧披上一件外衫出去了。
“父親,夫人。”
宋明遠語重心長道:“霜寧,明日便是殿選之日,你切記要恪守宮中規矩,嬤嬤這些時日教你的進退禮儀、言行分寸,半點都不能忘,務必全力以赴,一定要順利選才好。你姐姐在宮中孤苦無依,實在可憐,往後有你陪在邊相互扶持,父親才能真正安心。”
龔夜蓉道:“寧兒啊,切記,明日在太後和皇上面前博得好印象。”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生怕落了選。
宋霜寧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清的雙眼微微彎著。
“寧兒一定順利選。”
宋明遠和藹笑道:“你一向懂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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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三年四月初七,晴川歷歷,春風送暖,昭齊朝迎來了第一次選秀。
宋霜寧著一襲淺碧襦,擺繡著幾枝疏淡蘭草,素凈得如同月下初綻的白梅。腰間系著湖藍緞帶,墜著一枚小巧的玉墜。
發髻上斜一支茉莉簪,兩鬢著一枚小巧的珍珠釵,珍珠圓潤潔卻不張揚,與今日‘小白花’形象相得益彰。
只施了層薄妝,眉眼清麗俗,雖不知皇上吃不吃這套,可太後素來是偏這般溫婉素雅的子。
聽雨給戴上耳墜,癡癡道:“小姐這般好看,定能選的!”
宋霜寧角噙著淡淡笑意。
時辰將近,宋霜寧坐上了前往皇宮的馬車。
大約過去半個時辰,馬車停了,有嬤嬤領著到了殿選的儲秀宮。
數百名秀袂翻飛如彩雲聚簇,個個花容月貌、姿窈窕。
時辰未到,秀們便與之前相識的姐妹湊在一起低聲閑聊。
宋霜寧獨自一人站在廊下。
鶯鶯燕燕,皇上好福氣。
“霜寧~”一子眉眼帶笑快步走近,一把拉住的手:“總算找到你了!”
宋霜寧握住的手,眉眼彎彎:“晚萱。”
張晚萱是父親故的兒,雖是庶出,但其嫡母膝下無,對視若己出、疼有加。
子好,待宋霜寧也好。
二人自相識,偶爾來往。
張晚萱上下看,微微蹙眉:“霜寧,你怎麼穿得如此素凈?”
話音剛落又忍不住夸贊,“但你本容貌出眾,就算素也難掩風華,方才在人群中我第一眼就認出你了!”
宋霜寧彎了彎角,“你知道的,我喜歡素凈。”
又過去了半個時辰,嬤嬤讓秀們按序排立,等候侍唱名,依次殿覲見。
秀六人一組,宋霜寧剛好是第六組。
“吏部左侍郎之宋霜寧,年十六。
……
禮部右侍郎之邱漪,年十五。
宗人府丞之張晚萱,年十六。”
宋霜寧行三叩拜禮後,垂首恭聲道:“臣宋霜寧,叩見皇上、太後、皇後娘娘。愿皇上圣安康,太後福壽綿長,皇後娘娘康泰。”
殿選已過一個時辰,帝後久坐亦有倦意,蕭晏漫不經心地抬眸一掃,目落在階下那名秀上時,卻驀地愣住,清麗絕倫,恍若月下仙姝,讓人移不開眼。
“皇上,這便是宋妃的妹妹。”
皇後適時地提醒了一句蕭晏。
蕭晏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但能看出眉宇間的興致悄然淡去。
太後不太喜歡宋妃,因宋妃這人一向不大聰明。
太後垂眸著宋霜寧,“你覺得子立,最該看重什麼?”
宋霜寧語氣恭順:“回太後娘娘,臣以為子立,最該看重“知止”二字。知進退之止,不逾矩、不貪求;知言語之止,不妄議、不逞辯;知之止,安其位、守其分。”
太後滿意地點頭。
這回答倒是不落俗套。
蕭晏輕描淡寫地瞟了一眼。
見皇上和太後都如此滿意,皇後也升起了意味深長的笑,“皇上,母後,是否留下?”
蕭晏淡聲道:“那便留下吧。”
侍高聲道:“秀宋霜寧,留牌子,賜香囊。”
“臣多謝皇上,皇後娘娘、太後娘娘。”
宋霜寧垂眸淺淺一笑,睫輕,角漾開的弧度溫得像春日里的風。
百名秀,最終留下的只有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