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這話卻是明知故問了，在場的哪個不是風月場上玩得開的，既三公子開了這麼一個口，懂眼的自然是將人奉上，尤其梁鶴雲是京里出了名的風流公子，他在皇城司時手段狠，玩樂時卻又最是知識趣。

而他這會兒竟是問了這麼個問題，那就分明是不愿分了。

其他人一時更靜了，忍不住看了看三公子，再去看梁鶴雲，有幾個拼命眨眼睛用眼神暗示他。

但徐鸞不懂這場上眾人皆知的規則，只知道梁鶴雲避開了的手并且還向三公子追問，心跳一下快得像是要從膛里飛出去，臉也有些蒼白。

三公子眉頭微皺了皺，臉上笑容卻又更深了一些，隨意了旁人，惹得人哼一聲，才接著道：“自然是讓飛卿將你的妾送過來給我瞧瞧，這夜里燈火不明，總有些瞧不清，離得近了，總能看得清些啊！”

這幾乎就是明示了。

梁鶴雲沒有立即出聲，其他人卻有些忍不住了，那咋呼的唐柏啟嚷嚷著打圓場：“飛卿，還不快讓你的妾過去讓我們三公子瞧瞧！”

對這些豪貴來說不過是一場逗趣的游戲，可對于徐鸞來說，卻從來不會是一場游戲。

臉煞白著，料定梁鶴雲不會拒絕。

方才眼瞧著這三公子與人說話時都是被捧著的，顯然份很高，既需要梁鶴雲這樣的人都要禮讓三分的程度，必然是極貴的，和皇權有關的。

“沒聽到三公子讓你過去給他瞧瞧麼？去，給三公子敬一杯酒。”梁鶴雲終于開口了，卻是偏頭對徐鸞道，聲音竟是有幾分溫，“好好敬酒，三公子不喜不聽話的人。”

徐鸞卻從這溫里聽出了幾分威脅的意思，抬眼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眼，沒有吭聲，白著臉被嚇到的模樣。

梁鶴雲微皺了下眉。

其他人已經起哄起來了，喚作柳兒的人更是地端著酒喂到旁的公子里。

徐鸞腦袋有些渾渾噩噩，緩了會兒，又想起娘，才是安靜著站起來，低著頭老實憨然的模樣走過去，倒了杯酒，再直愣愣遞到那斜靠在椅上的三公子邊，里道：“三公子請喝酒。”

所有人都笑了，笑梁鶴雲這樣的人怎麼納了個憨呆的小妾，給人敬酒竟是連一句話都不會說，哪有這麼直愣愣請人喝酒的？

但有時候場面上都是人卻出來個呆子，便會引人注目了。

三公子盯著面前的徐鸞看，鷙的眼里毫不遮掩的興趣，目從的額頭落到的眼睛，再落到的瓣上，笑了一聲，手去接那杯酒。

他的手指卻搭在了徐鸞的指尖上，再一點點整個掌心覆過去，捉住。

徐鸞臉發白，輕輕發抖，強忍住沒將手里的酒直接潑到對方臉上，對方卻還不罷休，子前傾，臉湊過來，張含住了酒杯邊緣，呼出的熱氣都噴灑在手指邊，瓣似乎都到些許。

三公子極慢地飲了一杯酒，目還打量著徐鸞，似乎覺得自己喝這一杯酒不夠，又倒了一杯，捉著的手讓自己將酒送到自己邊。

徐鸞不想喝酒，滴酒不能沾，可那杯送到邊的酒強橫而野蠻，那是梁鶴雲都得罪不起的人，心里這樣想，卻誠實得不行，閉得和蚌殼一樣。

這似乎惹惱了那三公子，用力用酒杯磕開的牙齒，將酒灌了進去，手一攬，就將徐鸞拽到自己懷里。

徐鸞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猛地咳嗽起來，推拒著要起，卻被牢牢按著。

梁鶴雲在這時開了口：“三公子，如何？我這賤妾當是比不上三公子的心頭好吧？”他笑著，語態風流，“又憨又呆，要不是救了我祖母一命，深得我祖母喜要塞給我，可不上做我的妾。”

梁家老太太出將門，滿門忠烈，年輕時候和先帝都是有幾分的人。

三公子聽到梁鶴雲提到梁家老太太，眉頭一皺，眉宇間鷙更甚，又看了一眼徐鸞，哼笑了一聲，松開了，道：“確實差得遠了。”

徐鸞一時還沉浸在對未知的恐懼里沒回過神來，沒有作，直到梁鶴雲的聲音響起。

“還不快過來？站在那兒丟人現眼！”

一下回過神，後退一步，再是轉過快步走到他旁，已經沒有力氣去看他臉，只悶著臉低頭坐了下來，連偽裝都已經無心無力，里被酒的嗆人苦浸滿，整個人已經開始不舒服。

梁鶴雲卻在看徐鸞，看神恍惚面慘白仿佛家里死了誰一般，他擰了眉，一時不明白這個婢究竟在怕什麼。

作為婢，給一個貴人敬一杯酒又如何？哪個做婢的像這樣？

這一場宴眾人皆是因為對梁二爺新納的妾好奇而來，結果也因此掃興而歸，散得比平時快。

徐鸞一路低著頭跟在梁鶴雲的後往外走，因為心神恍惚又因為喝了一杯酒，形都有些不穩了，碧桃看搖搖晃晃，猶豫了一下，還是怕丟了二爺的臉面，便上前攙扶了一把。

“姨娘真是的，不過一杯酒而已就醉這樣，日後若是再陪著二爺應酬還這般該是多丟人。”碧桃小聲嘀咕著。

徐鸞聽了不知為什麼覺得有些好笑，便偏過頭對碧桃翹了角笑了一下。

燈籠在夜下輕晃著，瓷白的臉上是比胭脂還要艷麗的，角的笑渦淺淺，著人時眼里像含著一汪水，碧桃一下又看愣了。

梁鶴雲已經走到馬車旁等一會兒了，回頭看兩人還在磨蹭著，俊的臉沉得厲害，抬闊步走來，正要拉徐鸞的胳膊，便看到微微歪著頭甜笑著，一時頓了頓，才是去拽。

徐鸞冷不丁被一拽，本就站不穩的子更是一晃，直接腳一崴，便摔進了梁鶴雲懷里。

梁鶴雲低頭，徐鸞正茫然抬頭，當渙散的目及到他的臉時忽然凝了一下。

幾乎是瞬間的，猛地抬頭，又朝梁鶴雲撞了過去！仿佛他是什麼幾世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