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太太正從馬車上下來，正要叮囑梁鶴雲這回多在家里住兩日，臨近年關了，別一天到晚在外頭，可剛抬頭，就見這二孫子一雙眼直勾勾盯著一個方向，順著看過去，看到了病歪歪倚靠在林媽媽上的青荷。
忍不住就想笑，又仔細看了眼那丫頭，如今病了，倒是更添了份病人的弱姿態呢！
老太太就笑著拍了一下梁鶴雲的臂膀，“好了，別看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看呢！”
梁鶴雲回頭看向老太太，他笑了笑，慢聲道：“一個婢而已，我送祖母回院子。”
那邊徐鸞還直愣愣看著梁鶴雲的方向，就連林媽媽都覺得幺只是憨呆腦子沒轉過彎來，實際早就喜歡上二爺了，畢竟二爺年輕俊，又是圣上的親信，誰瞧了能不？
林媽媽笑著說：“好了，先別看了，咱們先回去，再吃一帖藥，發發汗，換服，然後娘陪你去向老太太謝恩。”
徐鸞眨了下眼睛，抿了抿，沒有吭聲，無力地由著娘摟著扶著往梁府後門去，腦袋里依舊是一片渾渾噩噩的空白。
想得最多的就是梁鶴雲，卻是罵他的，罵他這狐貍皮鬼，外面這麼多娘供他選擇，究竟為什麼同意老太太的“恩典”？！
他們做家僕的當然不能從正門，再者，他們住的下房也在西側，靠近西側後門。
只是母倆磨磨蹭蹭沒從馬車那兒走遠幾步，就聽到後有人來追的聲音：“林媽媽，青荷！等等！”
兩人回頭，就見泉方小跑著朝兩人走來。
徐鸞呆呆的沒反應，林媽媽反應卻很快，高聲應了，又問：“泉方小哥可是有什麼事兒？”
泉方就笑嘻嘻說：“林媽媽，我能有什麼事兒？我這不是剛才給青荷……不不，是給徐姨娘抬轎去了嘛！徐姨娘，二爺讓姨娘一道跟著回二爺的院子里呢！”
他後頭一句是對著徐鸞說的。
徐鸞木著臉，呼吸又開始急促起來，周圍都是人，泉方這話說得響亮，奴僕們紛紛轉頭看過來，想反抗，想大聲尖，想把手里能抓到的東西都砸到泉方臉上，不，是砸到梁鶴雲臉上！
但是，覺到攙著自己的娘胖胖的胳膊，心里的囂瞬間又消了聲。
林媽媽怔了一下才是反應過來，余看到周圍震驚又羨慕的眼神，心里一下又自豪又得意，又高聲應了，然後說：“二爺真是對我家青荷有呢！”
泉方對這話依舊笑嘻嘻的，跟著也點點頭，“可不是！徐姨娘可是二爺屋里頭一個妾呢！”
徐鸞幾乎是被林媽媽拖著走的，跟著泉方在一眾人羨慕的眼神里走向——後門。
是了，還是後門，賤妾還是不能從正門進。
後門那兒擺著一只轎，那只轎上繡著致的紅梅，錯落有致，又有留白，十分有品位，徐鸞的臉上卻沒有半點笑容，隨著轎簾掀起，也被塞了進去。
上還有傷，渾虛無力，也無法反抗，何況林媽媽用的子杵在轎子外面。
林媽媽沒敢直接從轎子前面離開，怕一走幺就發癡跑出來，站在轎面前對泉方說：“泉方啊，青荷這子還傷著，我有些放心不下，不知我能不能送到二爺那兒去？”
泉方立刻點了頭，“這當然能啊！”
林媽媽這才高興點頭，又磨蹭了會兒，和泉方聊了幾句：“二爺平時很忙，盼我家青荷可別太憨呆惹了二爺嫌呢！”
泉方奇怪林媽媽杵在那兒不，但也沒多想，只也笑著說：“放心好了，二爺既要納了徐姨娘，徐姨娘就是二爺心里頭一位的，二爺才不會煩呢！”
林媽媽聽著他這漂亮話，心里也很，余打量著後的轎子，幺一直沒靜，估計是真的緩過神來了，便松了口氣，移開了，對泉方道：“那咱們趕走吧！”
泉方也松了口氣，小廝便抬著轎子一路往梁鶴雲的院子去。
梁鶴雲為人挑剔，喜好鋪張，所的院子是梁府最南邊，一個人占了很大一塊地，亭臺樓宇水榭一樣不缺，這里地上鋪的磚都是特制的。
林媽媽還沒來過，一時看迷了眼，“這冬天了，二爺這院里還到都是綠葉啊花兒的，真好看！”
泉方便笑著說：“這都是二爺搜羅來的這個季節也能好好長的珍奇呢！”
林媽媽眼睛都笑了一條，心道，我家幺沒想到能有這樣的福分住在這里呢！
徐鸞剛進梁鶴雲這院子，整個梁府就都傳開了，都知道二爺從寺里回來納了一個妾，那妾是專門伺候老太太吃喝的廚娘林媽媽的兒徐青荷！
伴雲院是國公夫人住的地兒，這時也有丫鬟快步從外面進來，尖聲喊：“夫人！”
衛氏正在看過年要送各家的禮單，乍然聽到這麼個聲音，皺了下眉：“是哪個這般咋呼？”
旁的黃杏便探出腦袋往外看，說話又快又脆：“是雀兒！雀兒你是被鷹隼追了還是怎麼的？這般尖，夫人都被你嚇了一跳！”
被喚雀兒的丫鬟跑進來，那是個十三四歲的丫鬟，圓臉圓眼睛，這會兒緩過勁來，稍了一下，才小聲說：“夫人，有要事要稟，二爺納妾了！”
聽到次子納妾，衛氏驚得眼都瞪大了，“鶴雲？納妾？”
雀兒用力點頭：“現如今整個府里都傳遍了呢！”
黃杏模樣生得艷，子十分潑辣爽利，與蘭兒的活潑圓不同，是麻辣辣的子，能跟在子綿的夫人邊，不僅是靠著一手做點心的好手藝，還靠著這厲害的子，有時便是夫人的“”，本是笑著的，可這會兒，臉上的笑容卻滯了一下才笑著道：“二爺怎麼會忽然納妾？納的這是誰呢？”
雀兒便看了一眼，道：“是老太太邊的廚娘林媽媽的兒，青荷！”
黃杏臉上的笑容徹底沒了，換上了震驚的神，這屋子里的所有人包括衛氏都朝看了過去。
衛氏一直想把黃杏給了次子做正經屋里人，因生得艷又能干，雖厲害，但實則也是個老實的，做兒子通房也夠了，卻沒想到婆母把妹妹給了次子！
是知道林媽媽的幺是什麼樣的，那可是個憨頭憨腦的，什麼也不會，只能在廚房做點活的婢！
“黃杏，這事……你事先可知？”衛氏皺眉看向黃杏。
納妾又不是隨便要個通房，事先必定這男之間至有個接，沒這樣忽然就納妾的，那青荷看著憨呆，沒想到竟是能哄得次子將納妾。
黃杏回過神來，忍著心中疑和酸苦怒氣，只笑著說：“回夫人，奴婢也不知呢，但奴婢的妹妹真是個呆的，總待在廚房里，從沒見過二爺，奴婢敢保證！”
衛氏暫且不多問下去了，想了想，看了一眼，收拾了一番，往老太太那兒去。
沒帶黃杏隨伺候，黃杏也知夫人的意思，立刻就往廚房那兒尋林媽媽。
此時，徐鸞剛被林媽媽攙扶著從轎子里出來，前傷口咧開了，服上沾著，此刻還發著燒，一張臉比死人還白，把林媽媽嚇壞了。
本來還想嚴肅叮囑幺幾句，這會兒都顧不上說了，只看看四周，問泉方：“青荷住在哪兒呢？”
泉方依舊笑嘻嘻的，“二爺沒吩咐要把姨娘安置在哪一，所以姨娘先跟我去二爺的屋里歇一歇！一會兒等二爺回來再行安排。”
林媽媽又被驚到了，覺得做夢一般，攙著幺進了二爺的屋里，那屋里富麗堂皇，比老太太那兒張揚許多，墻上著名畫，博架上都是各種玉，床都要比尋常的要大。
屋里還有個婢正等著，泉方喚：”碧桃，你先來伺候著姨娘。”
那模樣溫婉的婢便走上前來，跟著林媽媽一起攙扶徐鸞。
兩人一起把徐鸞攙到窗下小榻坐下，林媽媽瞅了一眼那相貌秀麗的婢，心里轉過許多想法，但此時只對徐鸞叮囑了幾句要好好伺候二爺，便依依不舍走了。
徐鸞渾沒有力氣，此時也抗拒不得，只等著見梁鶴雲，要再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