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爺，怎麼了？”泉方見到二爺回頭看，也順著看過去，眼神警惕，擔心是否先前那些人還有同伙。

梁鶴雲慢慢了下韁繩，臉上看不出多緒，只道：“我去後面瞧瞧。”

泉方應了一聲，便看著二爺走向了後面那輛載著青荷的馬車，他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二爺果真是對青荷那丫頭不一般呢！

林媽媽死死按住了徐鸞，不讓從車門撲出去，方才簡直是嚇壞了，心臟都要從嚨里跳出去！

“青荷，你做什麼傻事呢？”抖著聲斥道！

徐鸞眼前模糊，掙扎著想從車上出去，聲音也在發抖：“恩典……這不是恩典……這是噩夢，我不要這樣的恩典，我要去和老太太說……讓老太太收回這恩典。”

因著傷又發燒的關系，的聲音很小，但是林媽媽還是被嚇得不輕，一把捂住了的，“可別瞎說！這都是什麼話！老太太給的這還不是天大的恩典？能做二爺的妾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個呆的，以後可不能說這樣的話了！”

徐鸞的臉上一片潤，眼睫上還沾著淚珠，對著林媽媽拼命搖頭掙扎。

林媽媽卻看不懂也聽不懂的話，只覺得又犯了傻，心疼這會兒傷又發燒，定是因這才說了胡話，便哄著道：“青荷，娘先抱著你休息會兒，待你燒退後，咱們再說這事，如今這會兒你腦子不清楚呢！”

徐鸞卻知道自己的腦子沒有比此刻更清楚的了！

救命之恩所求的恩典怎麼能是做人妾室？這究竟是恩還是仇？

徐鸞渾都在發抖，只覺得自己要真的被給了梁鶴雲做妾就完了，什麼都完了，再也離不開梁家，只能為一個玩，結局只能是被玩到厭棄，或許會流產一次又一次，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被關在牢籠里攀附一個厭煩的男人。

努力小心謹慎了十六年，努力活到現在，努力攢月錢，不是為了得到這麼一個恩典啊！

明明旁人的恩典可以贖離開，為什麼的恩典卻是做梁鶴雲的妾？

不後悔抓住那個機會，那樣一個機會，誰都會拼命抓住的，可從來沒想過，主子的恩典想給就給，想給什麼樣就給什麼樣，奴婢沒有任何選擇。

徐鸞傷心極了，渾都沒有力氣。

“怎麼了？”馬車側邊簾子忽然被人從外面開，梁鶴雲有些散漫又有些冷淡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徐鸞一下抬頭看過去，還不理解為什麼梁鶴雲會同意做妾，是不是和他說不愿意做他妾，他就會立刻反悔了這事？畢竟像是這般的男子都極其要臉面，被一個婢拒絕做妾當是丟盡了臉的事吧？

林媽媽怕極了幺當著二爺的面說出什麼不妥當的話，一下用自己的子擋在了車窗前，兩只手還捂著徐鸞的，卻探頭出去，瞧著外面神俊朗、俊得宛如天神的二爺道：“二爺，青荷剛醒來，燒得有些迷糊了，怕是做了噩夢魘到了，奴婢一會兒伺候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就了！二爺不必憂心！”

梁鶴雲：“……”

他低頭俯視著車窗里探出來的那張出來的訕笑著的臉，一時沒作聲，只皺了下眉，覺得那婢不是個省心的，往里又看了看，但這林媽媽擋得嚴嚴實實的。他沒多說什麼，便又離開了這里。

他能和一個婢說什麼？

自然是無甚話可說的。

林媽媽看著二爺的背影漸漸遠去，才是松了口氣，然後轉看向徐鸞，這次是再忍不住拉下了臉，用前所未有的嚴肅的語氣道：“徐青荷，娘跟你說，主子們給的恩典，你歡歡喜喜接著就是，可不許說那些七八糟的話，到時惹得主子不高興把你發賣了出去怎辦？你難道想賣去那些窯子里為窯姐兒？”

徐鸞的眼睛紅紅的，眼底都是淚水。

林媽媽說完話又心了下來，很是心疼，又說：“也不知你個傻孩子到底哭什麼，做二爺的妾是多人想不來的事，你竟是還哭呢？知道的是你因為發燒腦子糊涂的關系，不知道的以為你不喜二爺呢！”

就是不喜梁鶴雲！為甚要喜他？徐鸞的心里在吶喊。

林媽媽又愁眉苦臉道：“如今這在回去的路上呢，別鬧出什麼事耽擱了回程，惹了主子們不高興就不好了。”

徐鸞眨了眨眼，呼吸還是急促著，可林媽媽接二連三的話卻如同一盆盆冰水，澆滅了此刻心中的憤慨與不甘和委屈。

是了，不能惹主子們不高興。

是徐青荷，是梁府的家生子，有什麼資格憤怒和委屈？主子們無論給什麼，都得著的。

可是，也是徐鸞啊，徐鸞憑什麼不能憤怒和委屈？

可徐鸞還是眨去眼角的淚，漸漸不再掙扎，逐漸平靜了下來，看著這輩子的娘，的娘是家生子，是奴婢，卻很疼，知癡傻，就一直將帶在邊，就怕梁府不能多養一個沒用的，也怕別人欺負。

不能惹主子生氣，因為還有娘，還有不常見到的爹，姐姐和弟弟，他們一家子的命是連在一起的。

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難道就這樣認命了嗎？

但此時此刻，徐鸞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了林媽媽，“娘！”

林媽媽被弄得莫名也酸了鼻子，抱住了，“別犯倔別犯傻！”

徐鸞沒應聲也沒還，只抱了。

林媽媽頭一回覺得幺這般粘人又這般淚多，這回去的路上竟是哭了襟！算了，想哭就哭吧，橫豎也就是了破裳罷了！

徐鸞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馬車停下的時候，勉強撐起扶著娘的手下了馬車。

下來的時候，抬頭一眼就看到了不遠站在馬邊的梁鶴雲。

腦袋發脹，盯著梁鶴雲的眼神就有些發懵，腦子里什麼都沒想，只是盯著那個方向。

可梁鶴雲卻誤會了，他先是皺了下眉，隨即便瞇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