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太太既要回府，梁鶴雲安排得便很迅速，上午日頭正好時，轎都備好了。
不過這回下山，除了老太太的轎，還多備了一個，是給徐鸞用的。
這會兒徐鸞還沒醒來，依然在昏睡，林媽媽瞧著被梁鶴雲抱出來放上了轎，心里十分欣喜，站在轎子邊恭敬道：“老奴替青荷謝過二爺！”
梁鶴雲看了一眼，皺了下眉，沒理會，將徐鸞塞好後，便起去了老太太那兒。
林媽媽也不覺得被輕看了，滿面紅潤，方才已經去謝過老太太的恩典，這會兒心里已經把這二爺當做半個婿了，為什麼要說半個呢？那幺不是妻，只是個賤妾，二爺當然也不能算婿，但心里面把他當半個婿總吧？
一行隊伍很快就往山下去，到了下面停馬車的地方後，又休整一番，老太太上了馬車，徐鸞也被安排進了一輛寬敞地可以躺下的馬車里，那可比來時的馬車要好得多得多了，林媽媽也因此坐得舒舒服服的。
馬車里點著熏香，還備著干果點心燒著炭，屁下面墊著墊，哪里都暖烘烘的，林媽媽這里，那里，心里滿意得不行。
山路不平整，行到一凸出的石塊時，馬車重重顛簸了一下。
徐鸞就是在這一下里被顛醒的，醒來時，看到晃的馬車頂時，還有些恍惚，腦子緩慢地開始恢復，想起來那天在後山挖薺薺菜，然後……然後有山匪來刺殺梁鶴雲，替老太太擋了一刀。
替老太太擋了一刀……
徐鸞呼吸急促起來，一下想起，可才一下便疼得臉上直氣。
林媽媽聽到聲音回頭，看到幺醒來了，心中大喜，忙撲過去問：“青荷！你覺怎麼樣？可是還很疼？別起，你還燒著呢！”
徐鸞看到林媽媽，下意識道：“媽媽，我有點疼。”
林媽媽聽到幺喊自己媽媽也是怔了一下，道：“你個傻的，怎麼我媽媽呢，可是認不得我是誰了？我是你娘！”
徐鸞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抿笑了一下，又了聲：“娘。”
林媽媽心好，滿臉笑容地應了聲，又說：“你現在就好好躺著，咱們最重要的就是養好子！”
徐鸞十分惜自己的，這自然是最重要的事，那瞬間做出的選擇出于心無論如何不住的，但還是怕的，怕這醫療落後的古代能不能治好傷，怕會不會破傷風。
看著娘笑，忍不住也笑，跟著點頭。
林媽媽見幺笑得這樣甜，心里就更高興了，實在憋不住話，對趕說道：“青荷，這回你為老太太擋了刀立下了大功，老太太說要給你一個大恩典呢！”
恩典！
大恩典！
徐鸞聽到這幾個字，呼吸再次急促起來，十分激，一只手立刻抓住了林媽媽的袖子，杏眼睜大了，清澈明亮，似有萬千流火在眼眸里流淌，亮得林媽媽都看怔了。
“娘，老太太果真說要給我一個大恩典？”蒼白的臉都因此泛起了紅，眉開眼笑。
林媽媽好一會兒才點頭，道：“可不是天大的大恩典嘛！”
徐鸞立刻要爬起來想要去謝老太太，可才一，就疼得不行，林媽媽趕將回墊子上，道：“你這般急著起做什麼？”
“我要去向老太太謝恩！”咧笑。
林媽媽見幺果真也高興得不行，便覺得這事是真的好的不能更好，回去後只要好好和二解釋一番，便是皆大歡喜！道：“如今我們正在回府的路上呢，待傍晚回了府你再去給老太太謝恩不遲！”
徐鸞一聽，便點了頭，心里依然高興著，臉上的笑容都掩不住。
開始想要如何對老太太說自己想要的恩典，還有如何對爹娘姐姐還有弟弟說自己要贖這事，以及若是贖，從這梁府出去又怎麼過活？會書畫，可能賣字畫掙錢？若是不能賣字畫，要不要也去和那寺下的王大娘一樣做豆腐賣？娘做豆腐的手藝，也學過，并不難……
“等你回了府，娘要給你去扯幾塊鮮亮一點的布做幾新服，還有頭飾也要買兩件，銀簪子得有，還要備幾床被子……對了還有！二爺給的玉佩和玉扳指，娘都留給你，就不給你二姐了！”林媽媽這邊也在想著待幺回府後份不一般了，不能再像現在這般隨便穿。
徐鸞乍然聽到林媽媽的話怔了一下，打斷了思緒，皺眉有些奇怪地道：“娘，我不需要那些東西，還有二爺的玉佩和玉扳指你都給二姐都行，不用給我留。”
林媽媽嗔看一眼：“怎麼就不用給你留了？這都是二爺給你的定信！這是必須要你留著的，不能給你二姐。”
徐鸞便更茫然了，“怎麼就是二爺給我的定信了？我和二爺有什麼要定？”
林媽媽覺得，幺雖笑起來甜得醉人，但還是個呆的，便不想再給賣關子，捂著笑，又得意又高興，道：“你道老太太給你的大恩典是什麼？”
徐鸞聽到娘說到這，忽然心里咯噔一下，便聽說：“老太太要把你許給二爺做妾！不是通房，是妾，這府里這一輩里還沒哪個丫頭有這榮幸能做主子的妾！將來你就是二爺屋里的半個主子了！這天大的恩典，等你回了府定要磕頭謝恩！”
天大的恩典……
徐鸞的腦袋里嗡嗡嗡的，頭暈目眩，呼吸都開始不順暢，死死攥了林媽媽的袖子，眼睛瞬間通紅，“娘，你說什麼？妾？誰要給二爺做妾？”
“你呀！”林媽媽以為幺是太激了，笑著重復。
徐鸞的眼底瞬間漫上淚，張了張，一瞬間竟是說不出話來，用很緩慢的語氣道：“我……恩典……妾？”
林媽媽看著幺眼睛紅紅的，也是愣了一下，再次點頭，“是啊，二爺親口同意的，青荷，你可別太激了，雖然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但咱們也要顯得平靜一點……”
徐鸞一下直坐了起來，撲向了馬車門。
林媽媽尖一聲。
前面的梁鶴雲聽到後面的馬車忽然傳來不正常的靜，回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