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梁鶴雲在想，他為甚要將一個婢帶回自己的屋，又為甚要讓躺在自己的床褥里？
他忍不住擰著眉瞪著徐鸞，決定將這貪婪的婢拽起來丟下去。
可他剛彎腰，徐鸞忽然睜開了眼睛，生了一雙很的眼睛，杏仁形，瞳仁是淺棕的，淡淡的，清澈如泉。此時的眼睛著梁鶴雲，忽然彎了一下，眼尾便翹了起來。
的瓣翕了一下，似在對他說什麼話，神甜高興。
梁鶴雲作僵了一下，看著近在咫尺的眼，半晌沒有，等回過神來時，已經靠徐鸞很近了，他一下起後退。
“既然醒了，就趕從爺的床上起來。”他整理了一下袖，滿臉嫌惡的樣子。
徐鸞沒有反應，眼睛彎著還在說什麼，只聲音又輕又模糊，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麼，梁鶴雲察覺出不對勁，又拔高了聲音了一聲，似乎有幾分茫然，朝他又笑了一下，角抿出了笑渦，甜得醉人。
梁鶴雲沒作聲，低頭看著。
“二爺？”屋外，蘭兒的聲音又響起來，“老太太請二爺過去一趟。”
梁鶴雲沒應聲，又看了一會兒徐鸞，才是出去開門。
門外不止站著蘭兒，還有竹心，竹心見了他便又行禮，把方才蘭兒的話重復了一遍。
梁鶴雲點了頭，忽然看了一眼蘭兒，蘭兒立刻道：“奴婢還在這兒看著青荷。”
這話落下，就見二爺抬一邁便走了，忍不住和竹心對視了一眼，一個匆匆跟上二爺，一個轉往屋里回。
蘭兒在床沿坐下時，看著床上還閉著眼的徐鸞，小聲嘀咕：“你可真是好命的，這下真要飛上枝頭變凰了。”
徐鸞卻不知道這些，方才短暫的似醒非醒後便又睡得沉。
那廂梁鶴雲到了老太太那兒，看到書影正在收拾箱籠，便看向坐著喝茶的老太太，“祖母是想回家了？”
老太太放下了茶杯，笑看他一眼，也不問他忙的那些事，只道：“再住下去就怕這好好的寺廟沾的都是氣！不如早些回家，恰也要過年了。”
梁鶴雲忙了一夜，有幾分疲憊，在一旁坐下，點了點頭，“一會兒我便吩咐人去準備。”
老太太應了聲，瞧了他好幾眼，才是道：“我聽說青荷那丫頭在你那屋里躺了一晚上。”
梁鶴雲抬頭看過去。
老太太也不等他出聲，又說了：“你那屋里，是時候要放個正經丫頭了，我瞧著青荷正合適！來歷干凈， 家里幾代都是家生子，都是忠厚老實的人，放在屋里沒那些個折騰和麻煩。”頓了頓，瞧著梁鶴雲的臉，又道，“且我看青荷啊，生得真是極好的！從前因子有些憨呆，一直被林媽媽帶在廚房里，沒怎麼注意過，這回仔細看了的臉，生得不輸給府里那些艷的丫頭呢！”
梁鶴雲皺了眉，一直沒說話，臉瞧不出心好壞。
老太太又說了：“我瞧你也不討厭，否則怎會讓躺在你的床上？”
梁鶴雲聽到這話就拉著一張臉，但依然沒吭聲。
老太太見他一直沒出聲反駁，心里又定了定，眉飛舞接著說：“這回也是線頭落針眼，趕上了！青荷這丫頭命里有這福，既替你祖母我擋了一刀，那我必要給一個恩典，我瞧著做通房也似乎是不夠，讓占你一個妾的位置吧。這府里的婢哪個不盼著做你通房？做你的妾，這對來說，便是最大的恩典了。”
梁鶴雲聽到妾字才有點反應，他似乎覺得好笑，笑了一下，“一個婢，做我的妾？”
老太太低頭抿了口茶，眉頭微蹙，似是有些苦惱的樣子，喃喃道，“橫豎我要給青荷一個恩典，若是你不要，便給你大哥也。”
書影正安靜收拾著行李，聽到老太太說完這句後二爺許久沒吭聲，忍不住偏頭瞧了一眼，瞬間看到二爺沉沉的臉。
知道老太太正戲弄二爺呢！
梁鶴雲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臉還是拉著，“既這婢沒人要，還是我要了，一事不煩二主，別禍害別人了。”
既這貪婪婢為立功求恩典做到這種程度，連祖母也迷了心替說話，也罷，弄到邊玩玩。
老太太也不敢戲弄這脾氣大又晴不定的二孫子太過，笑著道：“我瞧也是呢！”
事既已說定，梁鶴雲也沒在這里待多久，待他走後，老太太便派了自己的大丫鬟書影去尋一趟林媽媽，把這事定下了，給個底，“順便讓林媽媽收拾行李，今日我們便下山回府去。”
書影應了聲，將手里的東西收好就去廚房。
林媽媽昨天腳扭了，又惦記著幺的事，一夜都沒睡好，早上都沒神，忙完老太太的朝食後，自己草草吃了幾口便坐在板凳上憂愁。
憂愁幺真的給二爺做通房的話，這麼傻，將來可怎麼活？也憂愁這事二知道了該是什麼心？
“林媽媽！”書影的聲音從廚房外傳進來，溫婉又含笑。
林媽媽忙打起神，起來揚聲應了聲，“老太太可有什麼吩咐？”
書影笑說：“林媽媽，我今日是來做一只報喜的喜鵲的。”
林媽媽疑，可對上書影的眼睛，心臟又怦怦跳了起來，“什麼喜呢？”
書影便與：“青荷妹妹替老太太擋了這麼一刀，可是擋了老太太的災，老太太要給一個大恩典，這事兒，方才也和二爺過氣了，二爺也同意了。不過這會兒青荷還昏睡著，所以先來和林媽媽報喜。”
林媽媽本來焦憂跳的心反而定了下來，臉上的忐忑也稍稍淡了下，出些喜氣來，小聲又問：“那、那是什麼恩典？”
書影道：“老太太要讓青荷做二爺屋里頭一個妾呢！”
妾……
妾？
妾！
這一個字，簡直是把林媽媽砸暈了！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們家僕上有契，即便是妾，那也是實實在在的賤妾，可即便是賤妾，也極難有人能從通房爬上去做妾，除非得了主子恩準生了兒子才！
青荷就給老太太擋了一下刀，這就二爺的妾了？
這可真是天上掉了大餡餅！不不不！這是如何劃算的大買賣！
林媽媽激得不行，心也徹底安了，若是妾，那可比通房地位還高，幺也不怕被欺負了！
但還是再問一遍書影：“妾？老太太讓青荷做二爺的妾？不是通房？”
書影點頭，語氣里含著些羨慕：“是妾，二爺屋里頭一個妾！”
林媽媽這下是真的高興壞了，說：“我得向老太太和二爺去謝恩！這對我家青荷是天大的恩典啊！知道了得有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