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徐鸞愣了一下，半天沒吭聲，心里一邊想著梁鶴雲這話是什麼意思，是真心的還是玩笑話？一邊想著又該怎麼回。
若是裝呆子同意了去暖床，他會不會葷素不忌做點什麼？但若是抗拒的話，是不是到這出矜貴的梁二爺的心，令他惱怒本不想真做什麼變真做什麼。
梁鶴雲見低著頭沒應聲，冷笑一聲，慢吞吞在長凳坐下，道：“怎麼？爺讓你暖床還委屈了你？”
徐鸞雙手握在前，這個時候才用怯怯憨然的聲音說：“二爺，奴婢天生寒，往常在被子里躺半天都不暖和的。”
梁鶴雲：“……”
他是知道這婢蠢笨無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故意想了個讓人無言以對的理由推拒。
忙了一日渾酸累還要去撈這麼個婢的怒火莫名消了大半，他眉心皺著，又打量徐鸞。
寺廟寮房的油燈昏暗，落在徐鸞瑩白的臉上的，呆然憨蠢的神都有一瞬變得清靈起來，杏眼微微垂著，都著靈巧。
他漸漸瞇了瞇眼，目不移地看得久了一些。
徐鸞察覺到梁鶴雲一雙眼直直落在臉上，目灼烈，他半天不說話，心里便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畢竟傳聞里這是個胚流氓。
想了一想，咬了咬牙，忽然手摳了一下鼻子。
梁鶴雲的目一頓，什麼旖旎的心思都散了個干凈，眉頭皺了出嫌惡的神，冷著臉喝斥：“你在做什麼？”
徐鸞松了口氣，就知道這些大族公子都多帶點潔癖，抬起臉，茫然又張地說：“鼻子了，摳了一下。”
梁鶴雲斥道：“梁府的後廚婢就是這樣的麼？”這話一說出來，他臉上的嫌惡更重了一些，不知想到了哪里，面開始發青。
徐鸞擔心自己過度的表演會讓娘到影響，忙一板一眼道：“自然不是，廚房里不得這樣，奴婢娘會訓斥。”
梁鶴雲眼又冷瞪了一眼徐鸞，左右看了看，指著桌上的茶水道：“去，把你這雙臟手洗干凈。”
徐鸞不知他讓自己洗手做什麼，如今他不止是自己主子，還是方才的“救命恩人”，所以只好照做，走到桌邊拎起茶壺到外邊，洗了洗手。
那茶壺里的水已經涼了，在寒風作用下，凍得指尖發紅。
洗完後，又拎著茶壺進去，卻發現梁鶴雲已經在床邊的小榻上躺了下來，趴在枕上閉上了眼睛。
徐鸞有一瞬的迷茫，恰好這個時候梁鶴雲的小廝泉方抬著熱水回來了，忙朝他投去了求救的目。
泉方接收到了這目，像是領悟到什麼，一下嬉笑著說：“咱們二爺今兒在外面忙活一天，晚上連口熱飯還沒吃上就去找孔娘子把你帶了出來，畢竟孔娘子這般是落了咱們府里的面子，如今二爺累了，你就替二爺肩，一會兒再去廚房給二爺煮點兒吃食。”
他似是知道徐鸞的愚笨，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面面俱到。
徐鸞總算是知道能夠做小廝的人都是什麼樣的人了，也總算知道為什麼梁鶴雲要到孔娘子那兒將撈出來了。
確實應該如此，是太謹慎想太多了。
徐鸞忙對泉方應了一聲，便用帕子干凈手走進去，看看榻邊還有地方可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坐下來，站著彎下腰，如同先前在後山那兒一樣，按上梁鶴雲的肩膀。
梁鶴雲還是渾冒著熱氣，氣騰騰，薄薄的春衫都擋不住的熱氣，徐鸞冷冰冰的手按上去便覺得溫暖，心里努力將這樁苦差事當做事。
比如，和大型暖寶寶暖手。
徐鸞走著神想著，梁鶴雲卻擰著眉睜開了眼，被這冰冷的手指刺激得繃了，他的余掃了一眼徐鸞，恰好看到渙散的眼神。
他眉頭皺得更了，又盯著看了看，看到一張白得如同凝脂的臉上有一顆很小的紅痣，藏在左邊眉里，艷紅艷紅的。
“二爺，熱水都送過來了。”泉方的聲音再次響起。
徐鸞忍不住又朝他看了一眼，這會兒才注意到了放在屋子中間的浴桶，此刻正熱氣騰騰冒著氣，驚了一下，忽然擔心這梁鶴雲會讓伺候沐浴。
做不來這樣的事，也不想做，據在梁府長大得來的信息看，這是通房待選做的事。
徐鸞擔憂了一會兒，又想起來如今他們是在皇寺里，不論梁鶴雲如何風流，他既是皇帝親信，就做不出在寺中行之事，讓婢伺候沐浴這樣不清不楚的事，應當也不會發生。
果然，泉方話音落下後過了會兒，梁鶴雲忽然道：“下去。”
徐鸞松了口氣，忙點頭松開手，又直起來，從善如流：“那奴婢這就下去……給二爺做點吃食。”話到最後才想起來先前泉方的話。
梁鶴雲不置可否，一張臉冷峻著。
徐鸞這就低著頭鵪鶉一般離開了這間屋子。
一心想出去，自然不會注意到後落在上的目。
“二爺？”泉方將柜里干凈的拿出來，“那我先出去了？”他抬頭時發現自家二爺的目還若有所思地看向門外，想了想方才青荷的婢的模樣，便笑起來，“二爺要不要青荷過來伺候二爺沐浴？”
梁鶴雲收回目，看了他一眼。
泉方立即道：“小的這就出去！”
那廂徐鸞在冷得刺骨的夜風里趕回了後廚，那兒燈火還亮著，進去一看，娘還在那兒，忙喊了聲：“娘！”
林媽媽見到幺回來，松了口氣，上前一步抓著胳膊便拍了一下，“哪個像你這般人心憂的！那孔娘子二話不說就把你帶走，我都以為你得橫著回來了！你是哪兒得罪了孔娘子了？還有，泉方說二爺回來就去孔娘子那兒把你帶出來，這又是怎麼回事？你和二爺怎有這般了？莫非……二爺是看在你二姐的份上？”
提到二姐，徐鸞一下又開始憂心起來，再次打定主意等回去了一定要多和二姐說梁鶴雲的壞話，打消想做他通房的念頭。
徐鸞如實把泉方對說的那些說給林媽媽聽，林媽媽恍然大悟，又聽說二爺要吃食，忙說：“你做的哪能給二爺吃，我來做，你去那兒燒火就行！”
說到這，林媽媽想了一下，又叮囑一句：“不過既然是二爺你做的，這飯就必須是你做的，到時你就和二爺說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