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卻說孔元淑沐浴過後換上了新做的一翠羽，頭發松松垮垮挽著，臉上心描畫過，手里捧著書讀，實際卻無甚心思，幾次看向門外。

因著始終沒等到人，一邊心里松口氣，暗想那賤婢果真不是什麼重要之人，一邊又有些失落，梁鶴雲不來，這心的打扮給誰看？

孔元淑將手中話本丟在一邊，就要喚春柳伺候自己更，就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去。

“娘子，梁二爺來了！”春柳低了聲道。

孔元淑先是一喜，再是反應過來什麼，咬了咬牙，低聲罵道：“好個梁鶴雲，果真與那賤婢有染！”

起整理了一下，朝外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吩咐春柳：“你現在去那賤婢那兒，不管拿什麼劃了的臉！”

那賤婢與搶人！

春柳像是習慣了這般事，應了聲便穩了腳步去隔壁。

山里本就冷，徐鸞腹中還空空，坐在床沿又冷又，卻不敢睡下，一直警醒著，這會兒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刻抬起頭來，看到是孔元淑的婢春柳便站了起來。

本想朝前門口走去，目卻掃到春柳手上握著的一只陳舊又尖利的簪子，忽然腳步頓住了。

“這位姐姐，可是孔娘子許我離開了？”徐鸞怯怯問道。

春柳生得很是普通，方臉綠豆眼厚，皮也黑，心里也嫉恨那些生得好的丫鬟，分明同是丫鬟，們卻能憑著姣好的臉麻雀飛凰。此時看著面前的婢，那樣白秀氣，比起家娘子來都不遜，但眼神卻呆滯，顯見是個肚里空空的，如此賤婢，怎能和家娘子爭寵？

娘子可說了，若嫁給梁二爺，將來等娘子產子之時，便讓伺候梁二爺的。

這種狐子，該是爛了臉讓再做不得妖！

春柳笑了笑，說：“梁二爺來接你了，此刻該是到了。”

徐鸞是真的吃了一驚，有一瞬的茫然，不理解梁二爺想做什麼，他那無的樣子，不像會隨便多管閑事來搭救一個微不足道的婢，哪怕這個婢是因為遭了無妄之災。

春柳靠近了一步徐鸞，又道：“你是不是很高興？”

徐鸞回過神來，看著春柳帶笑的臉，心里生出不安，靜靜往後退了半步。

春柳猛地撲過去，抬起手往徐鸞臉上扎去。

徐鸞呼吸一窒，忙往旁邊躲閃，直接撲向門的方向，方才春柳進來把門閂又拉上了，去拔，可剛拔掉還沒推門，春柳又撲了過來，那簪子就往的臉劃去。

慌忙抬手遮擋，沒能立即拉開門出去，又趕往一邊躲。

誰知道那簪子干不干凈，若是臉上被劃了口子，毀容是小，破傷風是大。

春柳型壯，手腕力氣極大，抓住徐鸞的一縷頭發後便將用力一拽，徐鸞的腦袋不控制地往後仰，兩只手卻還死死抵住春柳拿簪子的手，著氣，知道自己遠不敵對方，遲早要被對方制住，心中著急，想說點什麼勸阻，卻一時不知說什麼。

說和梁二爺本沒什麼？還是求饒？

前者對方一定不信，後者，春柳只是個奴婢，必然是遵聽自己主子的話。

徐鸞的臉都漲紅了，余掃向門口方向，忽然抬腳，猛地踹向春柳小，對方力道松了一瞬，立即用力推開，跑向門口，用力拉開門，往外才踏出一步，腦袋卻撞到什麼，整個人又往後倒，後的春柳追了過來，手中的那簪子已經落在頰側，的瞳孔都猛地一。

“哐當——！”一聲，是簪子撞擊到墻上又落地的聲音，與之一起的是春柳摔倒在低聲悶哼的聲音。

徐鸞也沒好到哪里去，也摔在了地上，但卻更多的是劫後余生的慶幸，抬起臉朝著門的方向看去。

梁鶴雲一黑，青著臉一臉煞氣地站在那兒，如同一尊俊的門神，他居高臨下又厭惡地掃了一眼春柳，再是用同樣的目看向徐鸞，“還不快起來！”

說罷這話，他甩袖就往外走。

徐鸞忙起，已經顧不上其他了，忙跟在他後。

夜風冷得刺骨，徐鸞渾都在發，抬眼看向前面大闊步走得氣勢洶洶的男人，一時不知自己該不該上前道謝。

按理，是必須要謝一聲主子的。

但是，他究竟怎麼會來呢？

徐鸞想不明白，許是打狗還要看主人？怎麼也是梁府的婢容不得其他人欺負？

不過短暫的猶豫思索間，梁鶴雲已經走遠了幾步。

“梁鶴雲！”孔娘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刺破夜空，在後面響起，前面的梁鶴雲沒有半點反應，腳步都未曾停下來。

徐鸞卻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孔娘子穿著華艷的翠羽，在夜下人，臉上一雙眼卻紅腫得厲害，幾乎失了所有的面，追著問：“梁鶴雲，除了你，我還能嫁給誰？你竟是為著一個賤婢跑來對我說如此冷酷絕的話！”

此是寮房，還有其他香客，不止是香客，就是梁家和孔家的僕從在附近的也不，大約是孔家老太太聽到風聲了，遣了婢過來攔住孔娘子，將拖走。

孔娘子哭著不肯走，里還著“梁鶴雲！”，場面很難看也很令人傷。

但想要挽留的男人卻毫無所，也毫不顧忌的面。

“還傻待著做什麼？”前面，梁鶴雲冷冷的聲音傳來，帶著斥意。

徐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回過神來，忙低著頭跟了上去。

梁鶴雲徑直回了寮房，給自己倒了水一飲而盡，隨即偏頭，一雙狹長的眼才落到徐鸞上。

徐鸞站在寮房門口沒進去，不知他這眼神是何意，忙躬行禮：“多謝二爺救奴婢！”

“謝？”梁鶴雲站在燈火下，看不出心如何，只看著慢笑了聲，“正好這山中寺廟的床睡得刺骨冷，爺不嫌你鄙，不如你今夜里就去將這床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