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按照這時代的規矩，徐鸞覺得自己應該已經跪伏在地上求饒了。
可的膝蓋邦邦的，竟是怎麼都跪不下去，漲紅了臉想說服自己了膝蓋，可怎麼都不起作用。
想，還好娘從沒讓去伺候過主子，否則怕是要時常挨板子。
老太太抬頭，看到徐鸞臉通紅，眼睛水亮，像是要快哭的樣子，便輕拍了一下梁鶴雲的胳膊，“嚇唬人做什麼，你不是不吃素，還吃了魚？再說，這里的素餃有兩大盤，本就有你的份。”
梁鶴雲還在看徐鸞，漫不經心應了聲，笑著說：“就是見祖母的婢太過愚笨，逗一逗罷了。”
徐鸞在心里罵梁鶴雲。
老太太也笑罵了他一聲，梁鶴雲便湊過去嗅了嗅餃子，道：“看祖母吃得香，竟是也生了口涎。”
“拿去吃！”老太太將另一盤往他手邊推了推。
梁鶴雲果真拿筷子夾了只吃，吃了一口，挑剔地評價：“沒滋沒味。”
也不知道他評價的究竟是什麼。
徐鸞已經開始神游太虛，只當自己是塊木頭，聽不到看不到。
偏蘭兒想活躍一下此時氛圍，忽然道：“青荷從前只在廚房待著，這次頭一回出侯府，先前在路上時，一直起馬車簾子看外面，很是欣喜高興呢！”
徐鸞還是聽到了這句話，心一下猛跳了一下，睫都了。
下一瞬，果然到梁鶴雲落在上的目，似笑非笑的，帶著不知名的意味，想起了他在馬上扭頭的那一瞬，忽然有些窒息。
“冬天外面有甚好看的？”梁鶴雲哼笑了聲。
徐鸞覺得他這話暗有所指，若是能開口辯駁，定要辯駁幾句，但想到這人可能正因為被一個婢看兩眼而心生不滿，又覺得反正不爽的是他，何必多呢？
繼續呆愣地低著頭悶聲不響。
好在後面這梁鶴雲再沒把注意力放在上，畢竟只是一個呆板無趣的婢，蘭兒也沒再多提，等到老太太用完，徐鸞便提著空了的食盒回去了。
林媽媽在後廚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見幺許久沒回來已經開始後悔讓去送菜了，好不容易等到人回來，立刻上前一步，“怎這麼遲回來？”
徐鸞方才在老太太那兒耗費了不心力，這會兒回娘時都有些有氣無力，“等老太太吃完才回來的。”
林媽媽瞧這個樣子，擔心方才了苛責，忙細問：“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徐鸞對上擔憂的神，挽住的手說：“沒發生什麼事，就是二爺也在老太太那兒，他和老太太說笑，沒說讓我走，我就只好在那兒站著。”
林媽媽松了口氣，又興地問徐鸞：“近看了二爺，覺如何？那般人才，你二姐若是攀上了是不是大幸事？”
徐鸞：“……”忍了忍，沒忍住，小聲嘀咕卻又一板一眼，“聽說二爺風流，怕是個無的。”
林媽媽又敲了一板栗，“這當今男兒誰不風流？不風流的那定是沒本錢的，沒貌沒才沒錢，那都是沒出息的！”
徐鸞不想與爭論這些，知道無論如何都說不通，在二姐心里能夠做梁二爺的通房也是的夢寐以求的，所以轉移了話題，“娘，我了。”
林媽媽便說：“我烙了好些餅子，你吃著，多的我一會兒拿給蘭兒們去！”
蘭兒們是老太太的婢，這會兒徐鸞很不想到們，便點了頭，沒有再攬過活。
林媽媽提了一籃子餅子就走了，徐鸞就坐在灶膛那兒，慢吞吞吃著餅，神游了一會兒，又很快安自己，出來一趟，好歹知道山腳下的王家豆腐坊是王大娘開的。
子也可以做生意。
外面的世界不像林媽媽說得那樣可怕。
想到這，徐鸞終于又想起了梁鶴雲丟給的那塊玉佩，忙低頭從荷包里取出來看。
是一塊雕著伏虎的青玉佩，虎目慵懶卻危險，栩栩如生，好的雕琢技藝和好的玉料，要是可以當出去，應該能賣出些價。
但這種主子的飾，徐鸞直覺不能隨意當。
徐鸞嘆了口氣，對現在的來說，不能換銀錢的東西，和一文不值的東西也沒什麼差別了。
等林媽媽一回來，就將玉佩塞到了手里，并解釋道：“因為娘做的餃子讓老太太開了胃，二爺便賞了娘這玉佩。”
林媽媽一聽，喜不自，著玉佩仔仔細細地看，高興得牙不見眼，“看這樣子，二爺是記住了我，不知能不能幫你二姐在二爺那兒添份好！這玉佩多好，多威風啊！將來你二姐真給了二爺，定要讓把這玉佩帶在邊當個信！”說到這，頓了頓，樂滋滋道，“等回了府就把這個給你二姐！”
徐鸞聽著暢想未來的樣子，沒有打斷，就是覺得梁鶴雲真的不是什麼容易攀上的。
即便攀上了，日子也絕對不好過，那是個敏銳又狂妄，什麼都不放在眼里的人。
等回府後，一定要再找二姐說一說這事。
老太太明日要燒頭一炷香，所以到傍晚時又吃了點後便歇下了，因此，徐鸞和林媽媽也能早早回了寮房歇下。
或許是因為老太太是大香客的關系，寺里給家僕的寮房里也分了炭，林媽媽便忍不住贊嘆老太太的仁善，徐鸞跟著連連點頭，窩在薄被里使勁靠近炭火。
許是因為白日里又爬山又干活累著了，徐鸞很快就睡著了，可這一覺卻沒睡到天亮。
半夜時，忽然被疼醒，睜眼時便察覺下的意，一下徹底醒過來。
月經來了。
自從一年前開始來月經後，每次都疼得厲害，且這一年都不太規律，好在這次出門帶了月事帶和草木灰。
徐鸞了肚子，深吸口氣披上襖子，點了油燈，屋子里一下亮起來，林媽媽被弄醒，睜開眼看到旁邊的幺白著臉起來，問：“怎麼了？”
“沒事，是癸水來了。”徐鸞輕聲說，“娘，我去換洗一下。”
林媽媽聽說只是癸水來了，便點了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徐鸞下里，已經沾上不了，都有，如今後廚都上了鎖也不能去燒水，只好拿了桌上涼了的白開水沾了帕子，將跡清理干凈，再換上月事帶，穿好子。
疼得臉發白，毫無睡意，在床沿坐了會兒，便拎著臟子提著燈出了門。
在這時代，這東西不能白天洗，會被視為不潔惹來麻煩，而沒有足夠多換洗的里。
徐鸞走到離得最近的後廚那兒的井水旁，將油燈放在一邊，打了水強忍著冰冷刺骨洗，心是在一瞬間低落難的，又冷又疼。
強迫自己心高興一點，不要因此抑郁消沉，便輕聲哼了幾句輕快的調子，當然是上輩子在現代的曲子。
“誰在那兒呢？”男子的聲音是忽然響起的。
徐鸞正疼得快要痙攣，冷不丁聽到這一聲驚了一下，抬頭見到幾步開外有兩個男子站在那兒，其中一個提著燈，形都十分高大。
“爺，是個夜半洗的婢。”方才出聲的男子應該是個小廝，轉頭對後的人說。
徐鸞沒吭聲，實在沒力氣也不想吭聲。
小廝後的男子緩步上前，徐鸞仰著頭白著臉，看到了走近的男人。
一張令人過目難忘的俊的臉，眉骨微隆，廓分明，劍眉下一雙眼微微上挑著，帶著三分笑意，眼神卻是冷淡的。
是梁二爺。
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笑了一下，“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