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走後,徐鸞立刻甩干凈手上的水,趕在所有人之前湊到了娘邊,聲音輕輕的,“娘,我想跟你一道去。”
林媽媽腦子里正想著一會兒要收拾些什麼食材調料帶上,畢竟山里吃得實在太素淡,老太太怕是更沒胃口,乍然聽到耳旁幺的話,愣了一下,扭頭看,皺眉道:“你個笨丫頭去做什麼?”
徐鸞被說笨也不惱,努力又急切地說服娘:“娘,剛才的書影姐姐只讓你帶個使丫頭,我也的,洗菜切菜備菜我都能干的。”
這不是尋常的出府采買,是要出城去寺廟,一路沿著街道,能看一看外面究竟是怎麼樣的,更不論老太太出行,有護衛相送,也不必擔憂安危,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
也沒想做什麼,只是想出去看看。
徐鸞一雙杏眼亮得驚人,林媽媽對上的目,一時也怔了怔,實是沒瞧過幺這機靈的模樣,不由自主放了語氣,“我是跟著去燒飯的,沒甚好玩的。”
“娘,我知的,我就跟著你干活。”徐鸞語氣殷切,帶上了點懇求。
林媽媽一下心更了,幺自小呆憨,撒都鮮有,忽然這般求,一下覺得幺怎不能跟著去呢?再一想,幺長到現在十六了,還沒出過這國公府,便更覺得去就去了,橫豎有看著,出不了事,便點了頭,叮囑:“那這回就帶你去,你頭一回出門,跟我,機靈點,別惹出什麼事來,聽書影說,老太太還想順道給二爺相看小娘子呢!”
徐鸞心跳得極快,猛點頭,“嗯!”
林媽媽子爽朗,在大廚房人緣好,平時徐鸞也安分老實,雖不機靈但干活干得勤,要帶著徐鸞一道去寺里,也沒人多說閑話。
母倆收拾了一些調料和提鮮的干菜,又回去收拾了幾件,便趕向大門口。
徐鸞這樣的使丫頭平時是不能在府里閑逛的,所以這是第一次走過偌大的國公府通向大門的路,一邊走一邊小心地左右看,記住四周的路。
哪知自己東張西的模樣被娘訓了一頓,“青荷!低頭跟著我走,別四張!”
“哦。”徐鸞擔心林媽媽改主意,忙應了聲,只用眼角余盡力去看。
從大廚房到門口快走了約一刻多鐘,聽到前面有些靜才又忍不住抬頭,高而寬的紅漆大門,銅制獅銜環,威風凜凜,代表著門第的高貴。
“青荷!”林媽媽又輕喝了一聲。
徐鸞回過神,對上娘的目,稍稍紅了臉,不過自覺方才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很尋常,也就想開了,乖乖跟了娘。
林媽媽帶著徐鸞先去老太太馬車外請了安,徐鸞當然沒能見到老太太,只聽到了聲,聽聲音那是個慈藹溫和的老人,但依舊帶著骨子里的高傲。
請過安,兩人往最末尾的馬車走去,林媽媽又囑咐:“一會兒馬車里還有別人,老實坐在最里面。”
徐鸞點頭,心好,忍不住又對林媽媽笑。
如今的臉生得和現代時極像,皮潤白,杏眼微翹,鼻子也拔小巧,低垂著頭瑟時不引人矚目,抬頭笑一笑,眼睛一彎,角還抿出笑渦來,極吸引人的甜。
林媽媽看著幺的笑,晃了下神。
徐鸞注意到了,又收斂了笑容,微微垂了首憨呆地點了點頭。
林媽媽就回過神來了,又盯著看了會兒,小聲嘀咕,“笑起來倒靈氣,一眨眼又憨得很了。”
徐鸞假裝沒聽到,跟著上了馬車,馬車里已經了兩個人了,是老太太邊的二等丫鬟,蘭兒和竹心,朝們眼睛彎了一下,便低著頭在空的地方坐下。
兩個婢自然認識林媽媽的幺,知道憨呆不多話,也沒搭話,正好車子了,便起車簾往外看。
徐鸞立刻跟著一起往外瞧。
梁國公府位京都東邊最繁華的坊市,街道兩旁的皆是高門梁棟,地上鋪著青石磚,再往前,已經聽到繁鬧的人聲,兩旁商鋪鱗次櫛比,賣著各式各樣的貨,如畫卷一般展開。
這不屬于歷史上的朝代,但繁華程度似史書里的繁榮朝代。
徐鸞睜大了眼睛看著,許是這態比剛才要靈些,蘭兒笑著側過來,“想看外面?那坐過來些,是第一次出門嗎?”
“多謝姐姐。”徐鸞有些不好意思,但屁誠實地蹭過去一些往外看,余看到林媽媽有些無語的模樣也裝沒看到。
蘭兒又逗徐鸞,“有沒有瞧見老太太馬車旁的那匹高頭大馬?”
徐鸞就將注意力從周圍的景落到蘭兒說的高頭大馬上,馬上坐了個緋紅錦的男子,頭戴玉冠,寬肩窄腰,極為高大括,一雙很長,也不拉韁繩,輕輕擺著腰控馬,走得漫不經心。
點了點頭,暗自揣測對方可能是梁家公子。
蘭兒語帶道:“那是我們二爺呢!”
徐鸞立即收回了目,絕不多看第二眼,表現出老實本分的樣子,這惹得子沉穩的竹心都笑了。
蘭兒更是捂笑,說:“二爺又不是洪水猛,青荷妹妹怎麼這反應?我們二爺可是府里生得最俊的爺們呢!這回知道老太太連續幾天夢魘,便陪著老太太一道去寺里,若不是大小姐近日風寒了,也是要一起去的。”
徐鸞沒吭聲,只管不好意思地低頭怯怯的樣子。
蘭兒見無趣,就只和林媽媽、竹心說話,說的還是梁二爺,說他如何神勇,如何俊,又如何在皇城司威風,一聽就知道春心有,徐鸞不興趣,便安心往外看。
此時已經出了城門,外面一條道,兩旁是山林,此時冬天,樹葉枯槁,沒什麼景可看,但還是舍不得移開眼。
余里便幾次看到那梁二爺彎下腰和馬車里的老太太說話,就算不想看,也看到了梁二爺棱角俊的側臉,帶著幾分笑意。
確實有游戲花叢的本錢。
徐鸞沒意識到自己好奇打量的目多停留了一瞬,就看到那馬上的男子忽然眉頭蹙了下,扭過頭看來。
驚回神,忙放下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