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宛央這一夜睡得極淺,幾乎不敢深眠。旁男子的存在太過強烈,即使他呼吸平穩,并無靜,仍繃著神經,維持著一個姿勢不敢翻。
昨夜那些畫面在腦中反復浮現,揮之不去。
閉著眼,睫輕,直到側傳來細微的靜。
謝空山醒了。
他起的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沈宛央還是立刻察覺到了。僵地躺著,假裝仍在睡,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謝空山坐在床沿,側頭看了一眼。晨從窗欞隙,落在臉上,能看清抿的和微微的睫。他知道醒了,卻也沒有破,只淡淡收回目,起走向外間。
沈宛央聽見料的聲音,然後是門被輕輕拉開又合上的聲響。
緩緩睜開眼,著空了一半的床榻,心頭涌起一陣復雜緒。按照李嬤嬤教導的規矩,新婦次日清晨應當起服侍夫君更洗漱。
外間傳來低語聲,是謝空山和侍從謝青在說話。
沈宛央咬想了想,還是掀開被子下床。
走到門邊,輕輕拉開一條。
外間,謝空山已穿戴整齊。他今日穿著深青朝服,腰間束著玉帶,形拔如松。謝青正在為他整理袖,作嫻利落。
沈宛央猶豫片刻,還是推門走了出去。
兩人同時抬眼看來。謝空山目落在上,見只穿著單薄的寢,赤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怎麼起來了?”他問,聲音里聽不出緒。
沈宛央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蚋:“我……該服侍夫君更的。”
謝空山看了片刻,淡聲道:“不必。你再睡會兒,我去外間,那里有謝青就夠了。”
他說得平靜,沈宛央卻心頭一。
想起昨夜他讓夫君時的強勢,以及此刻他這樣疏離的語氣,讓不由多想,他是不是嫌棄笨拙,做不好這些事?
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揪著寢角,不知該退還是該進。
謝空山見不,又補充了一句:“時辰還早,你昨夜沒歇好,再睡半個時辰不遲。”
這話說得平淡,卻讓沈宛央鼻尖莫名一酸。低頭應了聲是,轉退回室,輕輕關上門。
回到床上,蜷進被子里,卻再也無法睡。
他是在關心,還是隨口一說?若是關心,為何昨夜那般待?
思緒紛,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外間傳來開門聲,接著是腳步聲漸行漸遠,謝空山上朝去了。
屋重新陷寂靜。
沈宛央睜著眼著帳頂,腦中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聽見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夫人,您醒了嗎?”是李嬤嬤的聲音。
沈宛央應了一聲,撐著坐起。李嬤嬤推門進來,見臉蒼白,眼下泛著青黑,心里嘆了口氣,面上卻仍是恭敬神:“夫人,時辰差不多了,該起準備去前廳敬茶了。”
沈宛央點點頭,正要下床,門又被輕輕推開,春杏和夏蓮端著洗漱用走了進來。
春杏將銅盆放在架子上,轉來看沈宛央。目落在臉上時,明顯怔了怔,隨即眼中掠過一心疼。
昨夜在門外守夜,雖聽不清屋靜,卻能約聽見夫人低低的求饒聲和哭泣聲。
也是未出閣的姑娘,對這些事一知半解,只知道夫人定是了不委屈。
“夫人,”春杏輕聲開口,“奴婢伺候您梳洗。”
沈宛央點點頭,由扶著下床。夏蓮擰了熱帕子遞過來,春杏接過,輕輕為臉。溫熱潤的帕子覆在臉上,稍稍驅散了疲憊。
梳洗過後,該更了。
春杏打開柜,里頭整齊掛著十幾套新制的,都是大婚前趕制出來的。仔細挑選著,目在幾件立領的上停留片刻,最後取出一件雪青襦,配同系的立領上襦。
“夫人,今日穿這件可好?”春杏輕聲問。
沈宛央看了看,點頭應允。并不知道春杏選這件裳的用意,只當是尋常穿戴。
春杏和夏蓮伺候更。當寢褪下,出脖頸和肩頸時,兩個丫鬟同時愣住了。
燭下看不真切,此刻晨明亮,那些痕跡便無所遁形。從頸側一路蔓延到鎖骨,深深淺淺的緋紅印記,有的甚至泛著淡淡的紫,在雪白上顯得格外目驚心。
春杏臉一白,夏蓮更是驚呼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臉頰卻已紅。
沈宛央察覺到們的異樣,低頭看了看自己,也看見了那些痕跡。昨夜恥的記憶再度涌上,臉頓時盡失,手指無意識地攥了襟。
“小姐……”春杏聲音發,眼圈微紅,“您……”
“沒事。”沈宛央打斷,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更吧。”
春杏咬著,忍下心頭的酸 ,繼續為穿。那件立領上襦果然遮住了大部分痕跡,只有最靠近耳的一兩個印記若若現,若不仔細看,倒也瞧不出什麼。
穿戴整齊後,夏蓮為沈宛央梳頭。按規矩,新婦次日當梳婦人髻,以示份轉變。夏蓮手巧,很快便綰好一個端莊的墮馬髻,上一支赤金嵌珍珠步搖,又在鬢邊點綴幾朵小巧的珠花。
妝後,春杏捧著銅鏡讓沈宛央自觀。鏡中人眉眼致,妝容得,只是臉過于蒼白,眼底有倦,上雖點了胭脂,卻仍掩不住那份憔悴。
“夫人今日氣不佳,可要多上些胭脂?”夏蓮輕聲問。
沈宛央搖搖頭:“不必了。”
不想用厚重的脂掩蓋什麼。這份疲憊和憔悴本就是昨夜留下的證據,遮掩也無用。
收拾妥當,李嬤嬤進來稟報:“夫人,大夫人已在前廳等候了。”
沈宛央深吸一口氣,扶著春杏的手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