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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此刻,丞相府的秦懷音也早早醒來。

昨日去沈府拜訪,本想看看沈宛央,卻被李嬤嬤以大小姐正在靜修養為由婉拒了。心中不安,總覺得好友這些日子太過安靜,不像往常。

丫鬟進來通報:“小姐,沈府那邊……夏蓮來了,說有急事要見您。”

秦懷音心中一:“快讓進來。”

夏蓮是卯初時分從沈府後角門溜出來的。一見到秦懷音便急急說道:“秦小姐,我家小姐……這幾日很不好。”

秦懷音連忙扶坐下:“慢慢說,怎麼回事?”

夏蓮將這幾日的事大致說了。

秦懷音越聽眉頭皺得越與沈宛央自好,同姐妹,最是了解好友的子,何曾被人如此迫過。

“備車!”秦懷音起,“去沈府!”

“小姐,時辰尚早,且以何名目前往?”丫鬟問道。

“我與宛央是手帕,如今即將大婚,我以丞相府千金的份,前去與未來首輔夫人商議嫁細節、添妝事宜,有何不可?”秦懷音語氣堅定,“更何況,我實在擔心。”

換上了一正式的海棠紅織金牡丹紋襦,梳了高髻,戴了赤金頭面。這不是平日訪友的裝扮,而是為了能順利見到好友而做的準備。

丞相府的馬車在晨中駛向沈府。

沈府的門房見到丞相府的徽記,不敢怠慢,連忙通報。秦懷音并未在花廳等待,而是徑直帶著人往院秋水苑去。

剛到月門外,便被兩個使婆子攔住了。

“秦小姐請留步。”婆子行禮,“大小姐正在靜養,李嬤嬤吩咐了,不見外客。”

“外客?”秦懷音眉梢一挑,“我與你們大小姐是自的手帕,何來外客一說?我今日前來,是與未來首輔夫人商議大婚要事宜。”

兩個婆子面遲疑。

就在這時,李嬤嬤從院緩步走出。

“老奴見過秦小姐。”

“李嬤嬤。”秦懷音微微頷首,“我與宛央多日未見,甚是想念。今日特來探,還請嬤嬤行個方便。”

李嬤嬤直起,目溫和:“秦小姐與大小姐誼深厚,老奴省得。只是大小姐近日學習規矩,子略有不適,正在靜養。謝大人吩咐了,大婚前需得靜心,不宜見客。還請秦小姐諒。”

秦懷音下心頭的不悅,臉上出笑容:“嬤嬤此言差矣。我正是為了宛央大婚之事而來,添妝、嫁、儀程,哪一樣不要仔細商議?若是誤了事,宛央將來在首輔府中有所不便,嬤嬤恐怕也難辭其咎吧?”

上前一步,語氣溫和但堅定:“嬤嬤,我知你是奉命行事,也是為宛央好。但我與宛央同姐妹,實在擔心。還請嬤嬤通融,讓我見一面,說幾句話就好。”

李嬤嬤沉默片刻,那雙溫和的眼睛里閃過一為難,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秦小姐請進。只是大小姐確實需要靜養,還請恤,莫要久留。”

“多謝嬤嬤。”秦懷音松了口氣,帶著人進了院子。

沈宛央靠坐在床頭,上蓋著錦被,臉有些蒼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見到秦懷音進來,沈宛央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掙扎著要坐直:“懷音……”

“別。”秦懷音幾步走到床邊,按住的肩膀,目臉上仔細打量,“怎麼這樣?”

沈宛央虛弱地笑了笑:“沒事,只是昨夜沒睡好,已經好多了。”

秦懷音這才稍稍放心,重新看向沈宛央,眼中滿是關切:“央兒,你實話告訴我,這幾日到底怎麼樣?李嬤嬤……有沒有為難你?”

沈宛央搖搖頭,聲音輕:“嬤嬤沒有為難我。只是……在做該做的事。”

“懷音,”沈宛央握的手,眼中閃過一復雜,“嬤嬤教導的,是每個子出嫁前都該知道的事。只是我……我一時難以接,心里郁結,才會睡不好。怪不得嬤嬤。”

秦懷音看著蒼白卻依然平靜的臉,心中涌起一陣心疼。知道好友子純善,不愿說人不是,但也看出,沈宛央眉宇間那份揮之不去的郁

“央兒,”秦懷音低聲音,“你若心里難,就跟我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什麼心事,我都知道。”

沈宛央的眼眶微微紅了。看著秦懷音關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陣暖意,卻又夾雜著無奈。張了張,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輕輕搖頭:“懷音,謝謝你來看我。但我真的沒事。”

秦懷音知道不愿多說,也不再追問,只是握著的手:“央兒,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記得,我永遠是你的朋友。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一定要告訴我。”

沈宛央點點頭,眼中泛起淚:“我知道。懷音,有你這樣的朋友,是我之幸。”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秦懷音講了些近日京中的趣事,想逗沈宛央開心。沈宛央雖然神不濟,卻也勉強笑著回應。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謝青的影出現在門口。他一勁裝,面容冷峻,手中托著一個掌大的紫檀木盒。

他的出現,讓房間的氣氛微微一凝。

謝青目不斜視,徑直走到秦懷音面前,躬行禮:“屬下謝青,見過秦小姐。”

秦懷音心頭一跳,強自鎮定:“謝護衛不必多禮。不知護衛前來,所為何事?”

謝青雙手將木盒呈上,語氣平板無波:“謝大人聽聞秦小姐今日過府探沈小姐,甚是念秦小姐關懷未來主母之。恰巧前日得了一方賜的玄玉松煙,乃制墨絕品,大人想起秦小姐的未婚夫沈知行沈翰林素書法,特命屬下送來,聊表心意。”

秦懷音接過木盒,手沉甸甸的。打開盒蓋,里面是一方墨錠,墨烏黑,澤流轉,確是好墨。

“大人說,”謝青繼續道,“此墨溫潤,落紙如漆,經久不褪,正合用來書寫重要文書。”

秦懷音的手指微微一僵。抬眼看謝青,對方依舊垂著眼,神平靜。

謝空山知道來了。不但知道,還送來了禮,并且無意中提及了的未婚夫沈知行。

謝青仿佛沒有察覺到的異樣,繼續用那沒有起伏的語調說道:“另外,大人讓屬下轉告秦小姐,沈翰林近來在翰林院勤勉有加,幾位學士大人都贊譽有加,考評記錄……十分優異。大人說,秦小姐大可安心備嫁,不必為瑣事煩憂。”

安心備嫁?不必為瑣事煩憂?

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別再管沈宛央的事。

秦懷音的臉微微發白。看著手中的木盒,又看向床上的沈宛央。好友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面平靜,仿佛早已料到。

無力涌上心頭。

終于明白,為什麼沈宛央不愿多說,為什麼眉宇間總有那份郁。在謝空山這般權勢面前,們這點力量,確實微不足道。

謝青依舊保持著躬姿勢,等待回應。

秦懷音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多謝謝大人意。請轉告大人,懷音……激不盡。”

謝青這才直起:“屬下一定帶到。秦小姐若沒有其他吩咐,屬下告退。”

他行禮,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房間重新陷安靜。

秦懷音看著手中的木盒,心中五味雜陳。轉頭看向沈宛央,好友已經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著

“懷音,”沈宛央的聲音很輕,“謝謝你來看我。但是……以後不要再來了。”

秦懷音心中一痛:“央兒……”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沈宛央握住的手,眼中有著激,也有著決絕,“但有些事,不是我們能改變的。你還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婚事,不要因為我……到牽連。”

秦懷音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可是央兒,我怎麼能看著你這樣……”

“我沒事。”沈宛央輕輕搖頭,臉上出一微笑,“真的。我會好好的。”

秦懷音知道說的是違心的話,但也知道,說的是對的。握住沈宛央的手,哽咽道:“央兒,你要保重。無論發生什麼,都要記得,我永遠是你的朋友。”

沈宛央點點頭,眼中也有淚閃爍:“我知道。懷音,你也要幸福。”

兩人又說了幾句己話,秦懷音才依依不舍地起離開。

走出秋水苑,清晨的正好,灑在上暖洋洋的。可秦懷音的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低頭看著手中的紫檀木盒,那上面致的雕花紋路,此刻看來如同無聲的警示。

知道,自己今日雖然見到了好友,卻也看到了橫亙在前的銅墻鐵壁。

,連同所能用的一切力量,在這堵墻面前,都顯得如此渺小。

房間,沈宛央看著秦懷音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春杏輕聲問:“小姐,秦小姐……”

盡力了。”沈宛央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溫暖,“有這樣的朋友,是我的福氣。”

轉過頭,看向窗外。過窗紗灑進來,在床榻上投下斑駁的影。

腕間的羊脂白玉鐲在下流轉著溫潤的澤,冰涼地

知道,不是一個人。

有春杏、夏蓮這樣忠心的丫鬟,有秦懷音這樣真心的朋友。

這就夠了。

沈宛央緩緩閉上眼睛,一滴淚無聲落,但角卻微微揚起。

或許暫時要順應現實。

的心,還沒有完全屈服。

只要還有一呼吸,就還是沈宛央。

總有一天……

在心里默默告訴自己。

總有一天,會找到屬于自己的路。

無論這條路有多難,多長。

都會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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