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晨，津市第一醫院急診科病房，護士們的接班剛結束。
裴時剛來上班，正穿上白大褂準備去查房。
護士站傳來小護士們一陣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新來的兼職護士看見了嗎？不是我說真漂亮。”
“是的，材值都在線，我要是男的都想去追 了。”
其中一個小護士嗤笑一聲，
“你以為想追就能追上啊？
你們沒有看出，雖然說話客氣 ，但總給人一種疏離嗎？”
旁人點點頭。
一個護士又好似想起了什麼。
“說七年沒有干過護理工作了，但是扎針手法還是穩得一批，手法又穩又快。”
“嗯嗯，我昨天也看見了。”
聽見小護士們的討論，裴時的腳步頓時僵住。
漂亮、手法穩、七年沒有做過護理……
這些關鍵詞都指向一個人。
這些詞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裴時的心里，激起陣陣漣漪。
他微蹙眉，就向護士站走去。
一群聊得熱熱鬧鬧的護士看見他，瞬間噤聲。
紛紛打招呼，“裴副主任。”
男人目掃過一圈，最後視線落在邱小冉上。
“你們在聊什麼？”
邱小冉 瞬間眼神亮了，“裴醫生，那個宋佳是護士？
來我們這里做兼職護士了。”
裴時指尖微不可察地了，結滾了滾，面上看著沒有什麼表，“急診招兼職護士了？”
邱小冉點點頭，“秦護士長說人手不夠的，才招的。
好像最多頂一個月的班。
宋護士真的很厲害，昨天搶救病人 ，讓搭把手作比我們都要練 。“
裴時沉默片刻。
他最近上了三個白班，三個夜班，卻一次也沒有看見宋佳。
裴時盯著邱小冉，聲音有幾分發沉，“我最近都在急診科 ，怎麼一次都沒有遇見？”
邱小冉眨眨眼，眼里難藏八卦之心，這個裴副主任和宋佳之間肯定有什麼。
不慌不忙說道，“這個就要問秦護士長了，班是排的。”
裴時面不悅，丟下一句，
“讓你們護士長來我辦公室找我”，轉就向後一群住院醫生走去。
住院 醫生正在等著裴副主任一起查房。
裴時走在最前面，一白大褂。
袖口挽至小臂，出一段壯的腕骨 。
他手里拿著病歷夾，指尖夾著支筆，目掃過床頭的房門卡，才推門而。
裴時輕聲開口，“5床，急闌尾炎後第二天。”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力，眼神如鷹已經落在患者敷料。
“溫。報一下。”
“36.5，98/62mmhg，昨晚患者排氣正常，僅是量流質飲食無異常。”
後面跟著的年輕醫生說道。
裴時微微頷首，指尖輕輕按患者腹部周圍，作準但輕，“這里疼嗎？深呼吸試試。”
患者搖頭，裴時又順著麥氏點附近逐步診，指腹知著腹部的張力。
“切口愈合正常，繼續觀察常規，抗生素再用一天。”
指尖握著的筆在病歷本上劃過，留下遒勁有力的字跡。
他目看向輸架，“補速度再調慢些，患者電解質已經恢復正常，避免容量負荷過重。”
裴時查完房剛走出病房，將病歷夾丟給旁邊的護士，挑眉看了下旁邊的實習醫生，“醫囑都聽明白了嗎？
下次再把輸速度搞錯，就罰加班抄醫囑十遍。我陪你。”
尾音拖得有點懶，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氣。
裴時查好房回辦公室，在門口就看見秦麗麗向自己跑來。
秦麗麗挑眉，“裴副主任找我？”
裴時，“進來說。”
男人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秦護士長，我問你，為什麼我上了一個星期的班，都沒有見到宋佳？”
秦麗麗心里咯噔一下，答應宋佳不說這件事。
面上強裝鎮定，“什麼到不到的，不就是你上白班，上夜班嗎？
要不就是你上夜班，上白班而已。”
裴時譏笑一聲，
“別跟我來這套，你們護士的排班表我看過，你特意把我和宋佳的班排的死死的錯開，到底為什麼？”
秦麗麗也不藏著掩著，聲音高了幾分，
“裴時，你這話問的好笑，宋佳是來幫我忙的，不想跟你面，我當然得順著的意思。”
“是宋佳的意思？”
裴時的眸暗了幾分，鋒利的結滾了滾。
秦麗麗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裴時剛剛還帶著鋒芒的眼神，瞬間褪去了所有銳利，眼神怔忡看向窗外。
秦麗麗見平時工作中雷厲風行的男人，現在竟是這種模樣。
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裴時，你們七年前究竟因為什麼原因分手的？"
秦麗麗咬著，“甚至辦好辭職都是瞞著我的。
直到坐上回家的 高鐵才發了我一條微信，就說和你已經分手，父母回家……”
裴時突然開口，“你去安排下明天的三臺急診手，該做的前準備全部檢查一遍。”
秦麗麗愣了一下，看著裴時眼底刻意避開的緒，終究沒有再追問。
裴時的視線又看向窗戶外面。
他的辦公室外面就是醫院的後勤通道和一片矮冬青。
矮冬青被修剪的方方正正的，一年四季都是青綠。
記憶猝不及防撞回到七年前那個再普通不過的傍晚。
落日的余暉灑在他們的出租屋里。
在地板 上投下長長的倒影。
那時宋佳已經默默辦完 了離職手續。
整整一個月里。
宋佳對自己就好像一個陌生人。
之前會準備好的飯菜現在也沒有了。
甚至連裴時值了一個夜班回來，自己窩在沙發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
自己問什麼原因，只來一句”我想家了“。
直到辦好離職手續的前三天，裴時一回來，就看見在往行李箱里塞服。
裴時問打算去哪。
宋佳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平靜地和自己說，
“我媽給我介紹了一個富二代，可以鬥十年，我答應了，這個禮拜就走，我們分手吧 ！”
……
排班錯開？
也行。
從秦麗麗口中得知排班錯開是宋佳的主意。
反正這麼多年，不是都這麼過來的嗎？
當年 自己苦苦挽留，是頭也不回 。
要回去和媽安排的富二代相親 ，不就是覺得我給不了想要的生活嗎？
是先松開的手，是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現在倒好，躲著我 ？
好像我多稀罕看見似地。
見 了面又能怎麼樣？
客套地問候，還是冷淡地疏離 ？
沒必要。
錯開排班也好 ，省的低頭不見抬頭見。
就這樣吧！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