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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前廳沈家人靜坐無言,偏廳的靜卻傳了過來。

孟知熙終究放心不下,拽著蘇懷桉的袖便往後頭走。

蘇懷桉本推辭,卻架不住眼神急切,只得頷首跟上。

兩人剛走到偏廳門外,便聽見里頭紀父震怒的呵斥,跟著便是清脆的掌聲。

孟知熙心頭一,推門便闖了進去。

眼便是孟時卿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臉頰紅腫一片,淚水混著委屈滾落,鬢發散,瞧著好不狼狽。

紀父氣得膛劇烈起伏,紀母正攔在他前,急得眼圈泛紅。

“卿卿!”孟知熙驚呼一聲,快步上前將從地上拉起。

孟時卿發燙的臉頰,心疼得眼圈都紅了,轉頭對著門外的寶林厲聲吩咐,“寶林!快!去取冰椪來!”

寶林應聲,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

蘇懷桉立在門邊,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微蹙,卻并未多言,只靜靜站著,替們守著門。

孟時卿靠在孟知熙懷里,肩膀微微抖,卻依舊咬著,不肯哭出聲。

紀父看著這副模樣,滿腔的怒火漸漸熄了大半。

他沉默半晌,終是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的沙啞:“你當真想好了?此生非沈臨學不嫁?”

孟時卿聞言,緩緩抬起頭。

淚水模糊了的視線,著紀父,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良久,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里,藏著無盡的無奈,也藏著妥協。

紀母連忙扶住孟時卿,替拭去淚水,低聲道:“傻孩子,何苦這般執拗。”

紀父沉聲道:“你給我去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吩咐,不準出來!”

“姑父……”孟知熙攥著孟時卿的手腕,還想替

孟時卿卻緩緩搖頭,抬手捂著發燙的臉頰,轉便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蘇懷桉看著的背影,眉頭微蹙,卻終究沒說什麼。

紀父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煩躁,與紀母一同轉回了前廳。

兩人臉上依舊沒什麼笑意。

沈父見狀,連忙起拱手:“紀兄!”

紀父抬眸看他一眼,沉默片刻,終是沉聲道:“兩個孩子的事,今日便定下吧。”

這話一出,沈臨學眼底霎時掠過一抹喜

沈母連忙笑著接話:“紀兄放心,庚帖我們今日特意帶來了!聘禮也備妥了,整整一百八十臺,皆是按著京城最高的規矩置辦的!”

一百八十臺聘禮,在京城已是極厚重的規格,足見沈家的誠意。

紀父聽到這話,繃的臉終是緩和了些許。

他看向沈臨學,目銳利,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沈臨學,你記住今日的話。若是往後你敢辜負了卿卿,我紀家饒不了你!”

沈臨學連忙躬,語氣鄭重,字字懇切:“沈臨學不會,也不敢!此生定當護卿卿周全,絕不負今日之諾!”

沈父沈母也在一旁幫腔,說著諸多好話。

前廳的塵埃落定,孟知熙耳尖捕捉到“親事定下”四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

便往祠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蘇懷桉立在原地,看著孟知熙匆匆離去的背影,又前廳里言笑晏晏的兩家人,眸

他本是閑來無事陪孟知熙出門,不想卷這等家事,如今既已塵埃落定,也沒了留下的道理。

遂對著前廳方向微微頷首,轉便拂袖離去。

回到蘇府,蘇懷桉徑直踏書房,屏退了左右僕從。

他走到案前,取過一方素箋,提筆蘸墨,筆鋒落紙,字跡清雋利落。

寥寥數語,將紀府今日之事一一寫明:

見字速回,沈臨學的心上人竟是令妹,卿卿與他已定下親事,紀伯父為此怒斥怒打了卿卿妹妹,還兄歸來勸解一番。

寫罷,他將信紙仔細折好,喚來府中馴養信鴿的小廝。

不多時,一只羽烏黑的信鴿被捧了進來,腳爪上縛著小巧的銀環。

蘇懷桉將信紙系在環上,抬手輕鴿背,而後抬手一揮。

信鴿振翅而起,穿窗而出,盤旋一周後,朝著淮州的方向疾飛而去。

祠堂映著滿堂列祖列宗的牌位,靜謐得只聞得到孟時卿抑的啜泣聲。

跪在冰冷的團上,臉頰的紅腫尚未消退,淚痕爬滿了下頜。

忽聞腳步聲近,抬頭便見孟知熙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焦灼與欣

“卿卿,別哭了。”孟知熙蹲下,替拭去頰邊的淚,聲音輕,“姑父已經應下了親事,此刻前廳里正與沈家換庚帖呢。”

孟時卿聞言,哭得更兇了些,肩膀微微聳,哽咽道:“我……我這次定然傷了父親母親的心。若非我執意,也不會鬧到這般地步。”

“傻丫頭,說什麼胡話。”孟知熙輕輕拍著的背,溫聲開解,“姑父那是在氣頭上,惱的是你私相授,不是惱你嫁沈臨學。方才我在前廳瞧著,姑父還板著臉警告沈臨學,說他若敢辜負你,定不饒他呢。”

孟時卿噎著,眼底的愧疚稍稍淡了些。

孟知熙環顧四周,見團冰冷堅,不由得蹙起眉頭,揚聲對著門外的丫鬟吩咐道:

“去取個墊來,給你家小姐墊著。仔細些,莫要驚了旁人。”

丫鬟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來一個厚厚的錦墊。

孟知熙親手將墊子鋪在團上,扶著孟時卿挪了過去。

孟時卿僵了許久的膝蓋總算舒緩了些。

抬眸看向孟知熙,眼中帶著幾分激。

孟知熙蒼白的臉,輕輕嘆了口氣,湊近耳邊低聲道:

“我畢竟是外姓,留在紀府多有不便。晚些時候,姑父怕是要派人送我回孟家了,今夜恐怕不能陪你了。”

頓了頓,又狡黠地眨了眨眼,聲音得更低:

“若是跪得不住了,便尋個由頭裝暈。姑父姑母素來疼你,定然不會真的苛責于你。”

孟時卿眼底的關切,心頭一暖,輕輕點了點頭。

孟知熙指尖輕輕挲著孟時卿微涼的臉頰:

“我讓寶林候在外頭廊下,一步不離。你若是跪得麻了,或是凍著了、了,只管悄悄喚一聲,自會想辦法給你送些熱湯點心來。”

孟時卿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鼻尖一酸,先前強忍著的淚意又涌了上來。

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幾分哽咽:“表姐……謝謝你。”

孟知熙抬手替拭去眼角的淚珠,指尖帶著暖意,笑著嗔怪道:

“跟我還說這些做什麼。你且安心在此,姑父雖上嚴厲,心里終究是疼你的,定不會讓你跪太久。”

說罷,又細細替孟時卿理了理散的鬢發,理平整了皺襟,這才放心地站起

臨行前,又回頭了孟時卿一眼,見乖乖坐在墊上,這才轉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祠堂。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