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紀珩之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孟時卿的耳尖倏地一熱,攥著外衫的系帶,指尖都在發,幾乎是立刻轉過去,背對著他。
窸窸窣窣的料聲里,手忙腳地將外衫穿好,脊背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
後沒有傳來預想中的靜,反而是一陣布料挲的輕響。
下一瞬,一條溫熱的錦帕覆上了的發頂。
他主拿起了帕子,替拭的發。
指尖偶爾過的後頸,帶來一陣戰栗般的意,惹得肩頭微微瑟。
他的作算不上嫻,甚至帶著點笨拙的小心翼翼,帕子過發梢時,還會不小心勾住幾縷發。
孟時卿僵著子,不敢,也不敢回頭。
不知過了多久,發間的意漸漸散去,錦帕被輕輕擱在了一旁的矮幾上。
“好了,到歇息的時辰了。”紀珩之的聲音近在咫尺,隨之而來的,是他溫熱的掌心,輕輕拉住了的手腕。
孟時卿被他帶得轉過,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
咬了咬,終是沒有掙扎,任由他上榻。
帳幔被輕輕放下,隔絕了外頭的夜。
兩人同床共枕,這還是頭一回。
不是沒有過親的糾纏,可這般安安靜靜地躺在一,呼吸相聞,倒讓孟時卿生出幾分不知所措的局促來。
側著子,背對著他,心底卻已是認命般的平靜。
左右都是他,躲也躲不過,便由著他吧。
倒是側的紀珩之,反倒是顯得有些拘謹。
他平躺著,軀繃得筆直,手臂規規矩矩地擱在側,連指尖都不曾過分毫。
帳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一輕一重,纏纏綿綿。
紀珩之沉默了許久,久到孟時卿以為他已經睡,才聽見側傳來一道極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罕見的窘迫:
“我只是從未與人同寢,難免有些不大習慣。”
沒應聲,只將臉埋進的枕芯里,眼睫了,緩緩閉上,裝作已經睡著的模樣。
後的人又靜了片刻,忽然傳來一陣窸窣響。
孟時卿的子瞬間繃,連呼吸都屏住了。
紀珩之調整了一下那僵直得如同尸般的睡姿,隨即,一雙溫熱的手臂輕輕環住了的腰。
力道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的好夢。
溫熱的呼吸拂過的後頸,帶著淡淡的松香氣。
可他就只是這樣抱著,沒有多余的心思,也沒有半分逾矩的作。
孟時卿繃的脊背緩緩放松下來,心底那點張,也悄悄散了。
不知過了多久,終是抵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天已蒙蒙亮。
側的位置早已沒了熱度,空的,只剩一殘留的氣息。
正出神時,房門被輕輕推開,寶林端著銅盆走了進來,盆里的清水漾著細碎的漣漪。
將銅盆擱在架上,轉看向孟時卿,臉上帶著幾分疑:“小姐,昨夜您可喚過我?”
孟時卿回過神,搖了搖頭:“不曾,怎麼了?”
“奴婢也不知怎的,昨夜不知何時就睡著了,醒過來頭還有些昏沉。”寶林抬手了額角,一臉茫然,“往日里奴婢都警醒得很,偏生昨夜睡得那樣沉。”
孟時卿的心微微一,隨即扯了扯角,出一抹淺淡的笑:
“許是這段時間累到了。後日你便在府里歇著吧,不必跟著去歸雲寺忙活。”
寶林應聲點頭,將銅盆里的水絞得溫熱,替孟時卿梳洗妥當。
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掩上了汀蘭院的門扉。
夜再度漫上來時,帳幔依舊低垂。
孟時卿與紀珩之依舊同榻而眠,只是這一夜,彼此間的氣息都比昨夜松快了些。
燭火燃到將盡,帳只剩下一片朦朧的暗影。
紀珩之側過,目落在孟時卿的發頂,聲音被夜浸得低啞:“卿卿…你想行魚水之歡嗎?”
這話像一道驚雷,在孟時卿的心頭炸開。
猛地僵住,連呼吸都了半拍,隨即慌忙轉過,語氣里帶著掩不住的驚惶:
“我們未婚,怕是不妥。”
一顆心怦怦直跳,幾乎要撞碎在腔里。
差一點就被嚇死了,指尖攥著衾被,指節都泛了白。
可慌過後,孟時卿又悄悄定了定神。
還算了解紀珩之,他雖霸道,會做些親近的事,會借著各種由頭將困在邊。
但他應當不會真的強迫做那些逾矩的、關乎子清譽的事。
“卿卿,害怕?”紀珩之的聲音在暗夜里響起,平緩得聽不出緒。
他出手臂,將輕輕擁懷中,掌心著的脊背,帶著熨帖的溫度。
孟時卿蹙著眉,往他懷里了,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的焦灼:
“我自當害怕。若是這般逾矩的事傳出去,你我的名聲盡毀,往後還如何立足?”
“嗯。”紀珩之低低應了一聲,下抵在的發頂,氣息拂過的發梢。
他頓了頓,忽然轉了話題,“明日便要去雲歸寺,為何要宿在那里?”
孟時卿心頭一跳,連忙找了個借口,聲音放得:“我與表姐是誠心去求平安符的,自然是要齋戒沐手,多花些時間才顯得心誠。”
這話半真半假,垂著眼睫,不敢去看他的神。
果然,下一刻,紀珩之的指尖便輕輕扣住了的腰肢,力道不重,卻難以擺。
他俯,溫熱的氣息灑在的耳旁:“夜間我去尋你,可好?”
孟時卿的臉霎時白了幾分,慌忙搖頭,指尖攥了他的襟:
“不行。我到時一早便要趕回來,況且我同表姐同屋歇著,你若是來了,豈非多有不便?”
“既然卿卿拒絕,我便不多言。”紀珩之的聲音沉在夜里,聽不出喜怒,只是扣在腰上的手,力道卻悄然了。
孟時卿的脊背僵了僵,隨即輕輕掙了掙,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指尖輕輕挲著他的指節,算是無聲的安。
怕他再揪著雲歸寺的事不放,連忙岔開話題,語氣里帶著幾分哄勸的意:
“對了,明日我去求平安符,你可要日日佩戴在側。”
微微側過臉,發蹭過他的下頜,聲音溫得像纏人的藤蔓:
“可不要辜負了我的心意。”
紀珩之低頭,鼻尖蹭過的發頂,方才那點被拒絕的滯,竟在這語里煙消雲散。
“嗯。”一個單音,卻裹著藏不住的歡愉,尾音輕輕上揚。
他抬手,將往懷里又攬了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