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紀珩之上的松煙墨香將裹住，讓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滯。

抬眼著他，眼底攢著一層薄薄的水汽，聲音里帶著抑不住的抖：

“紀珩之，你在人前端方自持，霽月風，為何到了我面前，就是這般表里不一，如同惡鬼？”

的指尖微微發，抓住他的袖，語氣里帶著近乎哀求的希冀：

“我們回到以前好不好？那時你待我，也不過是淡如水，清清白白，干干凈凈。”

紀珩之聞言，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手，指尖輕輕拂過泛紅的眼角，作溫，眼底卻翻涌著洶涌的暗流。

“卿卿，”他的聲音喑啞，帶著幾分自嘲，又帶著幾分偏執的理所當然，

“我偏生就是這般表里不一。難道就因為我是紀珩之，是眾人眼中風霽月的紀大公子，便不能心有雜念，不能生出半分念嗎？”

孟時卿怔怔地看著他，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竟一個字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世間表里不一的人何其多，可偏偏是紀珩之。

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微微一。

孟時卿崩潰地偏過頭，聲音破碎不堪：“笑的子世間有千萬，為何……為何偏偏是我？”

“我們是兄妹，這是忌啊，紀珩之！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怕被世人唾棄嗎？”

不明白，明明從前那般疏離客氣，怎麼就走到了今日這般境地。

紀珩之看著泣不聲的模樣，結滾了一下。

他俯，額頭輕輕抵著的額角，低笑出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瘋狂，還有幾分刻骨的溫。

“為何是你？”

他重復著的話，指尖輕輕描摹著的眉眼。

“因為是你啊。”

“獨一無二、不自。”

“我越是克制，越是忍，這份心思，便越是在心底瘋長，了滋生念的溫床啊。”

紀珩之的指尖還停留在孟時卿的眼角，拭去那點滾燙的意。

隨即俯，一個極輕的吻落在了的角。

眼淚再也繃不住，滾滾而下。

渾都在發，卻偏偏僵著不肯躲。

紀珩之直起，拇指挲著被淚水浸得泛紅的臉頰，聲音低啞，帶著幾分無奈的喟嘆：

“我們毫無親緣，卿卿不是早已知曉嗎？”

他記得，當年病好後，看他的眼神里，便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

“是，我知曉。”孟時卿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正因為知曉，才不想與你產生任何瓜葛。”

紀珩之看著泛紅的眼眶，眼底的笑意徹底散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沉郁。

他手，將輕輕攬懷中：“晚了，卿卿。”

紀珩之額頭抵著發頂，聲音溫和得像是在哄勸：

“你去退了父親母親給你安排的相看，別惹我惱，好不好？”

他頓了頓，目沉沉地鎖住的眼，眼底翻涌著看不懂的緒：“我對你，是控制不住的。”

孟時卿渾一，猛地偏過頭，避開他的。

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夾著幾分無力的哽咽：“那是父親和母親的決定，我拒絕不了。”

這話落音的瞬間，紀珩之放在腰間的手驟然收。

他直起，臉上依舊溫和，語氣淡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半分緒：“相看的事，可是你與母親提議的？”

孟時卿的子瞬間僵住。

張了張，間像是堵了團棉花，好半天才出兩個字：“沒有。”

“是嗎？”

紀珩之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里聽不出半分暖意。

他抬手，住的下，迫使抬頭看向自己：“我還以為，卿卿是著急嫁人，急著尋個良人，好徹底離我遠些呢。”

紀珩之沒再問，只是垂眸看著。

還沒來得及躲開，他便微微低下頭，薄緩緩湊近。

孟時卿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往後，後腦卻猛地撞上了他的掌心。

那力道不算重，卻著著錮。

他的指間纏著散落的發，孟時卿試著偏頭躲避，發便傳來一陣細的疼，半點也彈不得。

被迫仰著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抖得像振翅的蝶。

下一刻，微涼的瓣便覆了上來。

孟時卿牙關咬，渾都在發。

他的吻頓了頓，隨即，低沉的嗓音著的角響起。

帶著幾分抑的不悅，語氣里滿是命令：

“張。”

孟時卿的瓣被吻得殷紅亮，泛著一層潤的水。

睫輕，忍著間的意，笨拙地迎合著他的吻。

閉上眼，只希能早些結束，盼著他能就此放過自己。

廊下忽然傳來幾聲輕喚，帶著稔：

“卿卿，卿卿。”

是孟知熙的聲音。

孟時卿渾一震，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就要推開前的紀珩之。

可的手腕剛，便被他反手扣住，腰腹也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

“卿卿……孟時卿！你在里面嗎？”

孟知熙的聲音越來越近，腳步聲停在了院門外，叩門的聲響約傳來。

孟時卿的心跳得飛快，眼眶泛紅，掙扎的力道愈發急切。

紀珩之卻只是垂眸看著，眼底的溫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冷的墨。

直到那叩門聲漸歇，孟知熙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才緩緩松開手。

孟時卿踉蹌著後退一步，捂著發燙的瓣，大口著氣。

紀珩之立在原地，指尖緩緩挲著，像是還殘留著間的溫度。

他看著倉皇躲閃的模樣，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里卻半點暖意也無：

“任何時候，卿卿都會毫不猶豫地推開我。”

孟時卿沒再理會後紀珩之的話，甚至沒敢回頭看他一眼。

推開紀珩之的屋門，腳步踉蹌地沖了出去，像是後有什麼洪水猛在追，只恨不能跑得再快些。

廊下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發燙的臉頰微微一松。

抬眼去，正瞧見孟知熙的影轉過抄手游廊，忙揚聲喚道：“表姐！”

孟知熙聞聲疑地轉過，見是，臉上的焦急散去幾分：“卿卿，方才我在修華院外喊了你好幾聲，怎麼都沒找到你？”

孟時卿的心跳還未平復，抬手理了理鬢邊散的發，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低聲掩飾道：

“我方才同阿兄在小池塘那邊說話，離得遠了些，一開始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呢。”

“原來是這樣。”孟知熙點點頭，目卻落在的上，眉頭微蹙，帶著幾分不解，“那你的怎麼了？這般通紅，看著像是……”

話沒說完，孟時卿便慌忙抬手捂住角，指尖到那片滾燙的，心頭一跳。

隨即強裝鎮定地笑了笑，扯了個蹩腳的借口：

“許是晚膳時吃的菜有些辣，沾了些火氣。”

孟知熙剛要接話，目忽然越過孟時卿的肩頭：“表哥。”

孟時卿的子瞬間僵住，像是被施了定咒。

極慢極慢地回過頭。

紀珩之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廊下，月白袍被夜風拂得微微晃，眉眼間噙著淺淡的笑意，瞧不出半分異樣。

他緩步走近，旁若無人地抬手，指腹輕輕過孟時卿的角。

那微涼，卻燙得孟時卿渾一，險些後退。

他微微俯，溫熱的氣息拂過孟時卿泛紅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

“這模樣，如同涂了口脂那般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