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墨里,孟時卿的房門便被人無聲推開。
門軸沒有發出半分聲響。
一道修長的影立在門檻邊,玄袍沾著夜的微涼,墨發松松地束著。
他沒有掌燈,借著窗外極淡的月,一步步走到床前。
他抬手,指尖輕輕勾住帳幔的系帶,只一扯,便將那層阻隔掀開。
月淌進來,落在孟時卿的臉上。
睡得不安穩,眉頭微微蹙著,長睫了,像振翅飛的蝶。
臉頰泛著一點薄紅,是被衾枕捂出來的暖意,瓣微微張著,呼吸輕淺。
紀珩之的目驟然沉了下去,翻涌著旁人看不懂的貪。
他站在床前,一不地看著,目描摹著的眉峰,的鼻尖,的,一寸寸,仔仔細細,帶著近乎虔誠的癡迷。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才緩緩抬起來,指尖帶著夜的涼,輕輕上的臉頰。
相的剎那,孟時卿的睫羽又了。
紀珩之的作頓住,連呼吸都放輕了,直到沒有再,才敢用指腹,極輕地挲著細膩的皮。
“卿卿。”
他低聲喚,聲音喑啞得厲害。
這兩個字,他在無人的深夜里,對著那幅小像,念過無數遍。
“如果你發現了該多好。”
他俯,額頭幾乎要抵上的,溫熱的呼吸拂過的鬢角,帶著抑到極致的。
“發現小像上的人是你…多好。”
他的手緩緩下移,過的脖頸,停在的鎖骨,指腹輕輕按著。
“卿卿,”他的聲音更低了,像忍了許久的,終于出了獠牙,“我好想要你。”
他的指尖帶著夜的微涼,順著領口的系帶緩緩游走,作慢得近乎虔誠。
那素白的系帶被他捻在指尖,輕輕一扯,便松了大半。
他指尖掠過頸側細膩的.,激起一陣戰栗的輕。
里被他慢條斯理地褪下肩頭,月淌過潔的肩頭,又過纖細的鎖骨。
紀珩之俯,溫熱的瓣落了上去。
先是肩頭,帶著克制的輕啄,再順著鎖骨的弧度,一寸寸往下。
他的吻很輕,像羽拂過,卻帶著灼人的溫度,燙得孟時卿的微微泛紅。
他的鼻息拂過頸間的,帶著沉郁的檀香,混著他上清冽的氣息,纏得人不過氣。
吻漸漸往下,落在心口的位置。那里隔著薄薄的中,能到腔里急促的跳。
他的輕輕上去,像是在貪這片刻的近。
指尖堪堪拂過疆土,恰似融雪初融的春水,悄無聲息地漫干涸的渠。
“嗚……”
一聲細碎的低嚀,從孟時卿的間溢出,輕得像一聲嘆息。
下一秒,猛地睜開了眼。
意識回籠的瞬間,頸間的還在,灼人的溫度仿佛要燒穿皮。
瞳孔驟,視線里撞進一張近在咫尺的臉。
紀珩之的眉峰,直的鼻梁,還有那雙染著、暗沉沉的眼。
那雙眼,褪去了平日里的溫和疏離,翻涌著從未見過的癡迷與瘋狂,正一瞬不瞬地盯著。
孟時卿渾的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連呼吸都忘了。
僵在那里,眼睜睜看著紀珩之的,還停留在的上。
“阿…”
後面的字卡在嚨里,怎麼也喊不出來。
紀珩之沒有躲,也沒有慌。
他就那樣抬著眼,看著驟然失的臉,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破碎的平靜。
他的指尖,輕輕過驚惶的眉眼,作溫得不像話。
“醒了。”
孟時卿渾的汗都豎了起來,那近在咫尺的灼熱呼吸。
猛地抬手,用盡全力氣推開紀珩之。
力道撞在他膛上,他只是微微晃了晃。
眼底的平靜卻裂開一道,泄出底下抑的瘋狂。
孟時卿連滾帶爬地往後,手肘撞到床欄,疼得倒一口冷氣。
卻顧不上別的,只想抓過一旁的錦被裹住自己。
可的手剛到錦被的邊角,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紀珩之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驚人,鐵鉗似的,攥得腕骨生疼。
孟時卿掙扎著,指尖摳進他的手背,卻只換來他更的桎梏。
他欺近,膛幾乎上的,將困在床欄與他之間,連一逃避的隙都沒留下。
帳幔低垂,攏住一室曖昧又危險的氣息。
月過紗帳,在他臉上投下深深淺淺的影,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暗沉,像淬了墨的深潭。
“卿卿……”他啞著嗓子喊,尾音發,帶著一近乎哀求的破碎,“幫幫我吧。”
孟時卿渾發抖,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他的臉,看著那張素來端方溫和的臉,此刻竟染滿了的靡,只覺得陌生又恐懼。
不等反應過來,紀珩之攥住的手腕,緩緩往下帶。
孟時卿的瞳孔驟然收,像是被灼到一般,猛地想收回手,卻被他牢牢按住。
他的指腹著的手背,力道不容抗拒。
“卿卿……”他低頭,額頭抵著的額角,溫熱的呼吸噴在的臉上,帶著濃重的息,“你看,都是因為你……”
“紀珩之,你瘋了嗎?”
孟時卿拼命掙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骨頭像是要碎了。
紀珩之低笑一聲,那笑聲喑啞破碎,像是從嚨里出來的。
他眼底的翻涌,再也遮不住半分,那里面有瘋狂,還有一近乎絕的哀求。
“是,我瘋了。”
“從看到你穿著榴花,提著兔子燈站在燈海里笑的那一刻起,我就瘋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狠狠砸在孟時卿的心上。
“卿卿,你不知道,我對著你的小像,熬過了多個夜。”
他的另一只手上的臉,指腹過眼角的意,眼底的癡迷更甚。
“你說我瘋了?”
孟時卿渾冰涼,像被扔進了冰窖。
這不是認識的紀珩之。
“放開我……”的聲音發,帶著哀求,“紀珩之,我是你的妹……”
“卿卿想說什麼啊?”紀珩之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底的紅意更濃,他湊近的,幾乎要在一起,
“你啊!只是我的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