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聚會的地點在一家私人會所。沈芝微看到那個顧辰逸時，腳步頓了一下。
顧辰逸穿著一休閑裝，看到，似是早就知道和墨夜北的關系，自然地笑著跟墨夜北打招呼：“阿北，這就是你那位神的太太？藏得夠深啊。”
墨夜北攬住沈芝微的腰，算是默認。
沈芝微心頭百轉千回。
顧辰逸，弟弟的主治醫生，竟然和墨夜北是稱兄道弟的好友。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
很快調整好緒，客氣地打招呼：“顧醫生，好巧。”
幾人一起進了包廂，蘇和林薇薇已經到了。
蘇一見人來，立刻起嚷嚷：“老顧快來！薇薇姐知道今天是給你接風，特意讓經理留了這個音響最好的包廂。”
顧辰逸笑著回懟：“你想唱歌就直說，別拿我當幌子。再說上周不是已經接風過一次了。”
“上周夜北和芝芝不是不在嘛。”
上周墨夜北都進了法式餐廳了，突然有急事，連個電話都沒來得及說一聲，直接放了他們三個鴿子。
沈芝微看向蘇，淡淡地開口：“蘇律師，請我沈芝微。”
蘇臉上的笑容一僵。
他確信了，自己一定是得罪過這位祖宗，而且得罪得不輕。
墨夜北拉著沈芝微坐下，林薇薇立刻湊了過來，熱地挨著坐下，“芝芝，你想唱什麼，我幫你點。”
沈芝微淡笑：“抱歉，我不會唱歌，你們玩兒，我聽著就好。”
林薇薇笑得意味深長，看了眼墨夜北，也不勉強，自己點歌去了。
一走，沈芝微的右邊就空了出來，顧辰逸順勢坐下。立刻抓住機會，低聲詢問起沈思遠的病。
顧辰逸告訴，沈思遠恢復得不錯，再調養半年差不多就能轉到國外治療，這段時間可以先做配型，在直系親屬里挑選最好的基因。
沈芝微的心稍稍放下。
這時，林薇薇的歌聲從音響里傳來，蘇也拿起話筒，默契地唱起了男聲部分。
不得不說，兩人都唱得很好。
沈芝微客套地夸了一句，顧辰逸在一旁解釋：“蘇小時候學過，專業的。薇薇姐就是有天賦。”
服務生進來上菜，蘇大手一揮：“上兩瓶白酒！”
墨夜北冷不丁開口：“加一瓶果。”
那眼神，明擺著是給沈芝微點的。
蘇不嫌事大，起哄道：“嫂子可以喝點，上次在宴會上我就看出來了，酒量不淺。”
沈芝微也不客氣，“謝謝夸獎。”
的酒量確實不錯。
墨夜北卻不應聲，那天醉酒後抱著怕十八樓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于是，包廂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林薇薇和蘇在前面當麥霸，沈芝微和顧辰逸在後面聊沈思遠的病，墨夜北一個人坐著，活像個被孤立的門神。
良久，墨夜北忍無可忍，突然手將沈芝微拽了過來，力道大得讓差點撞進他懷里。
“來吃飯的，一直聊工作干什麼？”他語氣不善，看著顧辰逸，下朝點歌臺一抬，“你，上去唱首歌。”
顧辰逸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也上去唱了一首，算是走個過場。
蘇唱累了坐下，又開始拱火：“嫂子也來一首！你唱完，夜北就唱！”
這一聲“嫂子”喊得墨夜北心里舒坦了些，臉稍霽。
沈芝微抿了下，接過話筒，眼神卻看向墨夜北：“我唱完，墨總就唱嗎？”
“唱！他肯定唱！”蘇替他回答得斬釘截鐵。
沈芝微點頭，“麻煩幫我點一首《一曲流年》，謝謝。”
“好嘞！沒想到嫂子喜歡這麼冷門的歌。”
林薇薇已經從臺上下來，坐到墨夜北另一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音樂前奏響起，蘇特意將燈調了聚燈模式，一束打在沈芝微上。
古風的旋律流淌，臺上那個清冷的影與音樂格外和諧，仿佛融為一。
“誰記王圖霸業風雲卷，家國夢長刻心間，驀然回首清清小溪邊……”
聲音輕，婉轉人，像是在訴說一個千年前的故事。
蘇驚得下都快掉了：“我靠，嫂子唱得不錯啊！誰說不會唱的？”
顧辰逸也笑著：“是不錯。”
林薇薇也附和：“這首歌很符合芝芝的氣質，聲音也好聽。”
墨夜北看著臺上的人，下頜微揚，坦然收下所有夸獎，仿佛唱得好的是他自己。
蘇用胳膊肘了顧辰逸：“快看老墨，開屏了開屏了。”
顧辰逸推了推眼鏡，低聲調侃：“也不知道是誰，整天把人藏著掖著，現在拉出來，覺得有面兒了？”
墨夜北臉一下子黑了，抬就踹了蘇一腳。
蘇拍著西上的鞋印，小聲嘟囔：“不藏著掖著，還人家喝白酒。你看著吧，早晚有你的。”
顧辰逸：“行了，你再說夜北要殺人了。”
就在這時，音樂到了高，沈芝微一聲清越的戲腔破空而出，臺下四人齊齊打了個激靈。
“我草！嫂子這戲腔是專業的吧！”蘇眼睛都瞪圓了。
顧辰逸的金眼鏡閃過一道：“人不可貌相。”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抿著，一言不發。
墨夜北的目牢牢鎖在臺上的人上。
此刻的沈芝微，仿佛周都聚集著芒，讓包廂里其他人都黯然失。特別是中間那段戲腔念白，配上幾個簡單的手勢，簡直讓人聽得心澎湃。
一曲落畢，四人尤未回神。
蘇率先鼓掌，喊得震天響：“唱得太好了！”
其他人也紛紛響起掌聲。
沈芝微從容下臺，笑著說了句：“獻丑了。”
其實很唱流行歌，只是小時候總跟著外公聽戲，對戲曲更興趣一些。
墨夜北的目一直跟著，直到坐回邊。
沈芝微對上他深邃的眼神，愣了一下，隨即笑瞇瞇地說：“墨總，該你了。”
墨夜北：“……”
他木著臉：“我沒答應。”
沈芝微：“……”
轉頭，笑著看向蘇，那眼神，怎麼看怎麼像墨夜北本人。
蘇一個激靈，連忙打哈哈：“哈哈，老墨不想上，要不我再去唱一首？”
沈芝微笑著搖頭，目重新落回墨夜北臉上，悠悠開口：“沒想到，墨氏集團總裁，每天面對上千員工，簽上億的訂單都不怵，竟然怕唱歌？”
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兩個字：鄙夷。
墨夜北巋然不，仿佛沒聽見。
沈芝微繼續加碼：“要不明天中午吃麻辣米、麻辣豆干、泡椒爪、辣油拌海帶？”
墨夜北：“……”
手忍不住向剛好沒多久的胃，從牙里出一句話：“回去單獨給你唱。”
沈芝微這才滿意地放過他，“一言為定。”
回到別墅。
沈芝微洗完澡出來，就看見墨夜北黑著臉坐在客廳，一副英勇就義的表。
“開始吧，墨總。”好整以暇地抱臂。
男人閉了閉眼，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當那首無比悉的《龍的傳人》從他里以一種全新的、離奇的、完全不在調上的方式吼出來時——
“古老的東方有一條龍，它的名字就長……江……”
沈芝微徹底石化了。
終于明白，他為什麼寧可被踹死，也不肯在外面開口。
這個男人，居然……五音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