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紙張散開，像一場倉促而悲涼的雪，輕飄飄地落在墨夜北锃亮的皮鞋邊。
他牽起的角緩緩落下。
看著通紅的眼眶里含著倔強的淚，死死忍著不肯讓一滴落下。
那副又脆弱又剛烈的模樣，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泛起陌生的疼。
他想解釋，想說那天晚上的事是個誤會。
可腦中卻閃過那個貪婪的父親的臉，閃過在直播里廉價地賣掉他送的東西……
他何時過這種辱？
那個曾經在他面前卑微到塵埃里，連呼吸都看他臉的人，現在敢站在他對面，一條條審判他！
心頭那點因的眼淚而泛起的陌生疼惜，被這種被冒犯、被拋棄的怒火吞噬。
他不是在挽回妻子，而是在奪回屬于自己的東西和尊嚴。
他冷笑著反擊，“癡心妄想。沈芝微，你以為工作室是那麼好開的？”
他的視線像刀一樣將從頭到腳刮了一遍，充滿了辱的意味。
“從我這兒弄不到錢，這麼快就換了個人傍？”
他看了眼屋里正焦躁撓頭的秦肆，語氣鄙夷，“你的眼，真差。”
沈芝微迎上他的視線，忽然笑了。
那笑容摻著淚，蕭瑟又決絕。
“不勞墨總費心。”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是不是靠男人，這工作室能不能開起來，咱們走著瞧。”
“還有麻煩墨總空把字簽了，別浪費彼此時間。”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裝飾公司。
背影得筆直，沒有一留。
墨夜北站在原地，看著決絕的背影，口的怒火燒得他理智寸斷。
他猛地坐回車里，對著藍牙耳機咬牙切齒地吩咐。
“給我查清楚那個破工作室的所有信息！”
“用一切關系！”
“我要它在京城，一天都開不下去！”
......
報復，來得又快又狠。
昨天還熱似火的房東，今天一早就打來電話。
他支支吾吾的說家里人不同意，不租了。
違約金，雙倍賠付。
秦肆一連打了幾個中介的電話，得到的答復都驚人的一致——
全京城，一夜之間，所有適合做設計工作室的商業樓盤，要麼已經租出，要麼業主臨時變卦，總之，沒有一可租。
“這不對勁，”秦肆放下電話，眉頭擰了疙瘩，“太巧了，巧得就像是有人在背後縱。”
沈芝微正低頭畫著參加世界珠寶設計大賽的草稿，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除了墨夜北，想不出第二個，有這麼大能量，又這麼閑。
忽然起，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去哪？”秦肆嚇了一跳，跟著彈起來。
“墨氏集團，這事兒墨夜北干的。”
“唉，你別沖，咱們再想想辦法……”
秦肆的話被關在了門後。沈芝微背對他擺了擺手，影消失在門口。
惹的火，自己去滅。
墨氏集團大樓高聳雲，玻璃幕墻反著冷的。
前臺小姐妝容致，笑容標準，但在看到沈芝微一簡單的風牛仔時，那笑容里的熱度瞬間降了三分，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你好，我找墨夜北。”
“小姐，請問您有預約嗎？”
沈芝微頓了頓，“沒有。”
前臺小姐臉上的職業假笑差點掛不住，語氣里的輕慢幾乎要溢出來：“抱歉，沒有預約的話，我們總裁是不能隨便見的。”
整個京城想用各種方法爬上墨總床的人多了去了，能從這里排到三環外。
就這打扮，也太沒誠意了。
沈芝微懶得跟多說，正準備直接給書打電話，一個溫婉的聲從後傳來。
“夜北在辦公室吧？我給他做了點心。”
沈芝微回頭，只見一個穿高定香奈兒套裝、妝容致的人款款走來，手里提著一個高級定制的保溫桶。
人正是林薇薇。
前臺一秒變臉，笑得花枝招展：“林小姐，墨總在辦公室，您快請進。”
說著小跑著去給林薇薇按電梯。
林薇薇優雅地點點頭，目落在沈芝微上，故作驚訝：“你是……沈......”
沈芝微扯了扯角，連名字都不說全，明晃晃地瞧不起。
林薇薇接著說：“哎呀，瞧我這眼神，你穿這樣我差點沒認出來。”
沈芝微雙手抱，啖笑不語。
雖然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顯然兩人都是知道彼此的。一看不見的硝煙在兩人之間彌漫。
見對方不接招，林薇薇親熱地上前挽住沈芝微的胳膊，笑著對前臺解釋：“這是墨總的……朋友，我帶上去就行了。”
“朋友”兩個字，咬得又輕又慢。
前臺站在電梯旁擋著電梯門連連點頭，看向林薇薇眼神充滿崇拜，林小姐真是人心善，這種落魄戶也愿意幫忙。
再瞥向沈芝微時，只剩下“靠關系走後門”的鄙夷。
沈芝微出胳膊，順著的話點頭附和：“嗯，對，我老公和墨總是朋友，我是來給墨總報喪的。”
說罷率先進了電梯。
林薇薇：“……”
前臺：“……”
電梯里，林薇薇主搭話：“沈小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和夜北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你千萬別多想。”
沈芝微心里冷笑。
青梅竹馬，好朋友，緋聞滿天飛。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臉上堆起商業化的笑容，客氣道：“怎麼會呢薇薇姐，我老公跟我提過，說你從小照顧他，他很激你，一直把你當親姐姐。我自然也把你當姐姐，對吧？姐姐。”
最後“姐姐”兩個字格外意味深長。
試問哪個人愿意被敵姐姐？
林薇薇是墨家傭人的兒，因為墨夜北小時候脾氣古怪，只有林薇薇能近，所以一直是林薇薇照顧墨夜北的飲食起居。
兩人關系匪淺，再加上的捕風捉影，才有了“白月”一說。
就在大家以為兩人最終會修正果的時候，林薇薇卻突然提出來出國留學，這有了嫁進墨家這事兒。
這些事，有的是沈芝微從八卦雜志上看的，還有就是婆婆偶爾提起的。語氣里都是對林薇薇出的不喜，猜林薇薇應該是因為出才進不了墨家的門。
雖然，婆婆對也一直看不上。
電梯直達頂樓。
林薇薇一出電梯，就輕車路地帶著沈芝微往總裁辦公室走，路過書時，還稔地將幾杯咖啡分給眾人，引來一片熱的謝。
像個主人一樣寒暄了幾句，才領著沈芝微來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沒有通報，直接敲門而。
墨夜北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聽到門響，頭也沒抬。
直到林薇薇喊他：“夜北，你看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