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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藺昌民正回話,抬眸間正對上鄧媛芳的面容。

只這一眼,如電火石直擊心頭。

他難以置信地垂眸向懷中子,又猛地抬眼看向對面車那張臉。

怎麼會……怎麼會……

藺雲琛大婚那日,鄧氏從頭至尾都以紅蓋頭覆面,而他為未婚外男,自然不能隨意進新房一睹新娘芳容;

後來在淑芳院看診,又隔著一道厚厚簾幕。

他只聽聞新容貌昳麗,今日方得一見。

確實是極漂亮的的。

可……為什麼長得跟婉娘一模一樣!

藺昌民渾被驚懼籠罩,猛烈地抖著。

初見婉娘時,他便直覺婉娘的廓很像鄧家,沒想到連五容貌也……

他強自鎮定,仔仔細細地觀察那個人的容貌。

不,也不是完全一樣。

這位大嫂盛裝華服,姿態矜貴,氣質清冷如霜。一寶藍刺繡旗袍,外罩銀狐裘氅,珠翠環佩皆雕細琢,宛若一尊冰雕玉琢的冷月人。

而懷中子,更似浸潤江南煙雨的暖玉,溫潤婉,眉目間自帶一段怯怯憐態。

二人氣質妝飾雲泥之別,嗓音雖近,語調用詞卻迥異。

若非此刻同時出現在眼前,他斷不會將們聯想到一

世間之大,容貌相似者眾。況且相隔數尺,未必看得真切,許是角度偶然相同罷了。

他心下稍緩,回道:“多謝大嫂關懷。嬤嬤不過是小恙,不敢勞大嫂娘家的名醫。民已開了方子,回家將養幾日便好。”

鄧媛芳本只是隨口寒暄,聞言便不再多言。

挪了挪子,斂容端坐,重新回到端莊雍容的姿態。

藺雲琛卻將弟弟方才的失態盡收眼底。

那道凝視鄧媛芳時毫不掩飾的灼灼目,實在算不得清白。

他知妻子貌,尋常男子見之傾心亦是常

可當著他的面便敢如此,這三房的人,未免太不將他放在眼里。

藺雲琛心下不豫,冷哼道:“既三弟有事在,便不耽擱了。今日我陪夫人歸寧,就此別過。”

說罷,他的目若有似無地掠過那蜷影,車窗緩緩升起。

窗外喧囂驟隔,車霎時寂靜。

側人始終僵坐,藺雲琛輕握住的手。

掌心荑漸漸發

“方才三弟似乎一直在看你,”他輕聲問道,“你們從前相識?”

鄧媛芳怔了怔,搖頭道:“聽聞三爺常年留洋,鮮歸港。論年歲,我又長他四歲,府前從未見過。”

藺雲琛似有所悟:“那便他是對你一見傾心了。”

鄧媛芳渾,驚惶回眸:“爺這話是何意?”

藺雲琛角微勾,著一抹清冷疏離,卻什麼也沒說。

鄧媛芳驚得脊背發涼,冷汗涔涔,渾凝固。

才嫁藺府,除了上回在房中隔著一道幕簾眾醫生看診,今日方與藺昌民正式打照面,怎會扯上關系?

莫非有人在外散布謠言?

腦中驀地浮現一張面孔——

是那個人!一定是那個人!

那人現在是三房的主母,藺昌民的繼母,本就忌憚藺昌民與的親生兒子爭奪繼承權,又因著一些舊事,素來討厭自己。散播這個謠言,正可一石二鳥。

……該死!

鄧媛芳指甲深深掐掌心。

握著的手卻

“我妻容過人,為人所慕亦是常理。”藺雲琛到底怕多心,溫聲寬

“不、不是的……”鄧媛芳慌忙道,“爺千萬別這般說,妾萬死難辭其咎。”

藺雲琛本只想逗一逗,用了自以為最輕松的語調,怎料竟將這樣。

他輕輕將手覆在腰側:“你不必驚慌,我并無責怪之意。”

鄧媛芳下意識往旁一避,與他拉開半尺距離。

藺雲琛察覺到的僵,也漸覺不自在,緩緩收回手。

今晨出門前,他特意吩咐多備一輛車,專門安置淑芳院那群丫鬟僕婦。

此刻車除司機外,只有他們二人。

為何還是這般繃?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妻子像一個見不得的人偶,唯有夜方能顯出人形。

兩人各坐一端,著窗外,心思各異。

另一廂,勞斯萊斯的引擎聲漸遠,沈姝婉繃的心弦終于松弛,近乎虛地靠向椅背。

藺昌民蒼白的面,心頭涌起復雜滋味。

“婉小姐可曾見過我大嫂?”

沈姝婉盡褪,杏眸中驚懼未散。

“你別怕,我不過隨口一問。”藺昌民聲線不自覺地放,“聽李嬤嬤說,大曾請你去守婚房,想來你們是見過的。”

沈姝婉怯怯點頭:“奴婢只在院外遠遠瞧過大爺和大,從未近,看不真切。”

藺昌民心下了然。

是了,以這般子,見了主子怕連抬頭都不敢。

“大房的嬤嬤丫鬟們見了你,可曾說過什麼特別的話?”他端詳著的面容,腦中不控制地浮現鄧媛芳的臉,兩相疊,反復比對,重合。

們說奴婢有幾分大的姿。”沈姝婉將頭埋得更低,聲帶哽咽,“但這話大必是不聽的,們也只敢在背後說說。”

弱的姿態演到了極致,直直撞進藺昌民心坎。

“其實也不是特別像,不過眉眼間略有幾分神似罷了。婉小姐不必介懷,日後若有人借此生事,你只管來尋我。”

沈姝婉緩緩抬眸,眼中著不確定:“當真可以麼,三爺?”

“自然。”藺昌民展一笑,目清正,“民何時騙過婉小姐?”

著這青年,心中五味雜陳。

他是這深宅大院里,為數不多給予善意之人。

“多謝三爺。”再次垂眸,將滿心波瀾盡數斂起。

汽車重新啟,朝城西駛去。

永安藥鋪就在家附近,隔兩條窄巷。

沈姝婉正請他在街邊停車,自己步行回去。

忽聞一焦糊氣味隨風飄來。街上人群漸,三五聚集,俱是面驚惶。更有記者和攝影扛著相機,匆匆奔向同一方向。

藺昌民蹙眉,搖下車窗向外去。

“前面發生了何事?怎麼濃煙滾滾的?”

司機緩下車速:“三爺,好像是楊柳胡同那邊走水了。”

“楊柳胡同?”沈姝婉心臟驟

前夜在淑芳院,鄧媛芳問及住時,急之下胡謅的地址,正是城西楊柳胡同!

一種不祥的預如藤蔓纏上心頭。

“三爺,我想過去瞧瞧。”

藺昌民頷首:“我正有此意。”

他憂心忡忡向窗外。

永安藥鋪,正在楊柳胡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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