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門外傳來一聲高呼。
“婉娘，你可好些了？我們來看你了！”
大門猛地踹開，一群人魚貫而，每個人手上都提著水果蛋糕點。
“……三爺，您在啊？”周巧姑臉上堆著的笑容有些僵。
藺昌民一秒收回神，仍是那副彬彬有禮的模樣。
“周媽媽早。你們聊吧，我還有事。”他理了理襟，拎著藥箱離開了。
臨走前淡淡地看了眼床榻上的人，“我和顧醫生晚點再來復診。”
他一走，屋氣氛才緩和過來。
“哎呦婉娘，可算醒了，你嚇死我們了！”周巧姑一進來就到床邊，手攬住沈姝婉的肩膀，被後者不痕跡地避開。
“是啊！你說你，子不舒服怎麼不早說呢？說出來大家也好照顧你呀！”趙銀娣里還磕著瓜子，滿臉埋怨地往手里塞了一把，“現在好了，咱們都被克扣了分例，這可不是無妄之災嗎！”
周巧姑呸了一口，“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現在最辛苦最難的是婉娘！要我說，大家伙全都活該！誰讓平日里沒照顧好梅蘭苑第一紅人呢！”
“是是是，我們都有錯，”趙銀娣砸吧著，眼神飛，“對了婉娘，三爺對你很好啊，你們以前認識？”
沈姝婉心中冷笑。
這些人無非是想來探探虛實，看是不是真的病了，試探主子對的態度。
們當然是要清算的，但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沈姝婉又裝回弱無助的模樣，靠在床頭，“不敢讓各位姐姐費心，是婉娘自己不爭氣。婉娘不認識三爺，他給我瞧病，不過是為顧著小爺的水罷了。剛剛三爺說了，婉娘說也要調養十日，這段時間小爺喂的事就有勞姐姐們了。”
周巧姑和趙銀娣相視一眼，眼中多了幾分雀躍。
看來這賤蹄子是真病了！這可是在主子面前臉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咳咳，這是自然，你都生病了，那些活累活留給我們就行。”
一群人虛假意地說了半晌話，終于要散了。全程言寡語的秦月珍慢了幾步，等人都走了才悄悄跟沈姝婉說，“婉娘，你婆婆來看你了，在角門外等著呢。”
沈姝婉放下熱乎的藥碗，心中冷意泛濫。
直到夜，才緩緩起，慢悠悠地走到角門。
周王氏正叉著腰對守門婆子罵，“我兒媳婦生病了，我來看看怎麼了？狗眼看人低的東西，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兒媳婦現在可是三房夫人爺跟前的紅人！小爺都是喝的水長大的，一口水半輩子娘，你懂不懂啊？”
幾個守門婆子面面相覷，拿不準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
沈姝婉躲在樹蔭後看了會兒，才整理衫走出去，臉上擺滿倦容。
周王氏見了，眼睛都亮起來，“婉娘！你可算出來了！這些下等奴才一個個鼻孔看人，全都欺負老娘，你得給老娘討個公道！”
扭著胖的子，搖搖擺擺撲向沈姝婉，一把在媳婦腰間狠狠掐，“死丫頭，聽說你病了，把我嚇得半死！阿珺仔還勸我說，若你病得嚴重，東家肯定放你歸家，沒放就是小病。我說不行，小病我也不放心，你可是我的寶貝兒媳啊!這不，趕著來瞧你了！”
沈姝婉越聽，心中越冷。
前世，周王氏也是這副總為好替著想的偽善面孔，騙得傻乎乎地為母子二人苦苦奉獻一世，臨了才看明白他們的為人。
沈姝婉強心中恨意，臉上出虛弱的笑，“婆婆，別擔心，我只是染了風寒，不礙事。”
周王氏哈哈笑起來，“娘就知道，娘挑的媳婦，能是病秧子嗎！”笑瞇瞇地在沈姝婉結實的屁上拍了拍，又瞇瞇地瞥的脯，“對了，這病不影響你孩子吧？”
沈姝婉出無奈的神，“婆婆，正想跟您說呢，這段時間我都沒法給小爺喂了，月錢自然也得扣掉，最近手頭，可能要辛苦你和周珺了。”
“沒錢？！”周王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顧忌還在藺公館，趕忙下去，“不可能吧？藺公館是咱們港城數一數二的高門大戶，就為著這幾日生病，不說給你發點恤金，還要克扣月錢？太摳門了吧！你沒找你東家說理？”
沈姝婉低垂著頭盯腳尖，不語。
周王氏有無數想罵的詞匯，到了邊終是什麼都沒說。了解這個媳婦，哪都好，只一個病，窩囊。遇到事半晌憋不出個屁來。
當然，若不是這個病，也不能這麼輕易拿。
周王氏稍微收了怒，勸道，“我也不瞞你了，今兒走這一趟，原是想跟你討錢的，蕓丫頭病了，要看大夫。”
蕓兒病了？
沈姝婉心下猛地一跳，很快又冷靜下來。
不對。前世這個時候，周王氏只是按例來找要月錢，并沒提蕓兒生病的事。
極有可能是這次沒要到錢，又想拿蕓兒來要挾。
沈姝婉深吸一口氣，擺出焦急擔心的模樣，“怎麼好端端的突然病了？可我這實在拿不出錢來，阿珺哥最近不是在碼頭做幫工嗎？工錢還沒發下來嗎？”
周王氏當即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家里有余錢，我還會腆地找你一個小婦人要？”
沈姝婉低聲哭泣，“明兒我休沐，正好能回家照顧蕓兒。”
“你又不是大夫，只怕蕓兒的病拖不得。”周王氏嘆了口氣。
沈姝婉哭得越發厲害，直言自己沒用。
周王氏見這樣不像裝的，又怕鬧得太難看，語氣緩和下來，“你也別憂心了，趁早把病養好，想法子討東家歡心，再把那些銀錢要回來才是。蕓兒的病，我再想想辦法。”
沈姝婉含淚點頭。
等周王氏罵罵咧咧走遠，沈姝婉臉上的笑容登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必須盡快把蕓兒帶走，徹底擺周家。
躺在床榻上，輾轉難眠，腦子里不斷浮現前世兒被賣的畫面。
突然，房門被輕輕敲響。
沈姝婉心頭一，以為又是大房的人。
“婉小姐，是我。”門外傳來的竟是藺昌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