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桃站在門口嗑瓜子，樂滋滋地看好戲。

等里頭的渾話都罵了個遍後，才慢悠悠地走進去。

大房新夫人新門，這兒多是三房的人，很多人還沒見過春桃。

趙銀娣最機靈，反應得很快，馬上變了臉，笑嘻嘻地迎上去，“這不是大邊最得臉的春桃姑娘嗎？怎麼有空來咱們梅蘭苑了？大有何吩咐盡管代~”

周巧姑一聽，當即湊過來，“原來是春桃姑娘，哎呀，剛來咱們府上不知道住不住得慣？我在藺公館待了幾十年了，有什麼麻煩事盡管問我！”

春桃很這種被奉承的覺，眼睛快斜到天上去，指了指婉娘，“我送回來。”

眾媽面面相覷，都有些不解。

春桃搬出早就準備好的托詞，“大進門前找師傅算過，要尋個貴府上和大八字相合且已婚已育的子，在新婚夜守住婚房鎮邪沖喜，大找管事的查問後，說婉娘最合適。”

周巧姑臉上的笑容變得扭曲，“哈哈，原來是這樣啊，難怪，我說呢，咱們藺公館的風氣一向很好，從不曾聽說誰敢半夜私會腥的。”

“嗯，那是自然，”春桃刻意地走到沈姝婉旁，挽著的手臂，裝作親昵模樣，“婉娘，昨兒累著你了，快些休息吧。日後我們有啥要事，還來找你。”

說完，像是沒見到其他人眼底妒忌的火，扭著腰肢離去了。

一走，屋其他人都變了臉。

“好啊，一夜不見，竟然攀上了大房，賣主求榮的下賤胚子！且等我到三跟前說，看你還有什麼臉！”周巧姑一把擰在沈姝婉的胳膊上，惡狠狠地說道，“你別以為從此就比我們高出一截了！有本事讓大房把你要過去，最好扶你做個姨，否則你在梅蘭苑住一日，就乖乖認好你伺候人的丫鬟命！”

趙銀娣狠狠地點頭附和。

剛剛還有點拿不準春桃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在警告們，從此婉娘就是大房護著的人了？那們以後都得對婉娘畢恭畢敬的？

周巧姑這話說得很巧妙，一下子點醒了。

若大房真想要婉娘，就不會把再送回來。

顯然是個被人用完就扔的廢。

“我說你也太不拿我們當自己人，大房有事找你，卻從不曾聽你說過，可見你藏作妖的歪心思！”趙銀娣嗤笑道，“沒想到吧。人家只是找你一趟，草草打發完事了。難不你還指靠大房平步青雲？”

沈姝婉咬下，沒有反抗。

三房和大房表面和氣，里卻勢同水火，這是一眾婢子都深諳的道理。

春桃是故意在這群媽們面前表現出與關系好的，做出背地里投靠大房的假象，好讓為眾矢之的。

前世還會因此為自己辯解，在深夜暗自神傷。

此刻卻覺得，這些都是毫無意義的。

這些人在梅蘭苑里鬥得你死我活，還不是逃不過為奴為婢任人宰割的命運？

趙銀娣被氣得窩火，抬腳往的翹上重重一踢，“還杵在這兒做什麼？昨晚小爺發燒，梅蘭苑上下都累了一整夜，偏你到外頭躲清閑！去，把院子里的服都洗了！”

一般況下，媽們的服有更次等的丫鬟們幫忙浣洗。

為了讓們有充分力產出更高質的水，平日不會給們安排力活，飲食起居也有小丫鬟負責照料。

但沈姝婉了皮子，愣是一句話沒說，默默地來到院子里。

院里的丫鬟們都是見風使舵，知道周巧姑和趙銀娣最有說話分量，都圍著倆轉。眼下更樂得躲到一旁，全都在看沈姝婉笑話。

正逢臘月春寒，外頭北風蕭瑟。沈姝婉跪在池子邊，上承歡後的疲倦和酸，如水般涌來。

更難的是，小腹傳來墜痛。

應該是鄧媛芳給的那兩種藥的副作用。

前世也是如此，在服侍藺雲琛之前，必須服下短效避藥，否則半途產容易被懷疑，結束後又要服用回藥，繼續回到三房當媽。

但據了解，這兩種藥在市面上是不流通的，可能是鄧家研制的非法藥之一。

長期服用會有嚴重後果，前世的到後來就是這樣被拖垮的。

沒多久，三夫人邊的李嬤嬤過來，喊媽們去給小爺喂。

周巧姑領著其他幾位媽去了，臨行前對說，“昨夜你為大守一夜婚房，水肯定不好，你就不必去了。”

沈姝婉心中冷笑，臉上卻出惶恐不安的神。

半盞茶後，李嬤嬤又出現在院里，慌慌地拉著。

“婉娘，你怎麼干起這些臟活了？快隨我過去，三四尋你不見，快急死了！小爺哭鬧一早上了，指名要你喂呢。”

這一切都在沈姝婉的意料之。

前世，被周巧姑等人刁難，心中不忿，據理力爭，強，周巧姑自然不敢讓干活，可等到了小爺跟前，卻因通宵熬夜水量，再加上周巧姑拱火告狀，讓從此被三房忌憚排。

與其這樣，倒不如讓們自己找上門。

沈姝婉心中有數，一眾媽當中，小爺最喜歡的水。

來到沉香榭，果然聽見三房小爺藺家瑞的哭鬧聲響徹天際，剛進門，一個瓶飛了出來，堂屋眾人急得團團轉，卻聽小爺里含糊地喊著，“婉娘……婉娘……”

周巧姑、趙銀娣等眾媽都推居兩側，卑微俯首，見來，個個眼紅發熱。

這賤皮子究竟給小爺下了什麼迷魂藥！不過喂了半月，怎就非不可了！

高堂上，三房夫人霍韞華滿臉寫著不耐煩。

對這個婉娘有點兒印象，很漂亮，和新來的大房媳婦很像。

一樣的讓心生厭惡。

每每看見這張臉，就忍不住回憶起某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正因此，縱使婉娘的水養得最好，霍韞華也從沒考慮過把提拔為娘院的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