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淺從階梯教室里出來,正看到等在樓道拐角的池延洲。
他的表不算輕松,看來談判無果,池凜川沒有松口。
換在以前,叢淺說不好還會有些心煩,覺得自己一直耗在池家也沒個結果。
但現在不一樣了,有了李明霽這個後補,也沒什麼好著急的了。
單看他們兩個誰能先將娶回家了。
叢淺笑盈盈地向池延洲走去。
池延洲一把攬住的肩,“今天想吃什麼?”
叢淺剛要開口,下一秒,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李明霽。
察覺到叢淺的遲疑,池延洲解釋道,“哦,剛才過來的時候正好到明霽來學校辦事,就了他一起吃飯。沒事,你想吃什麼都行,明霽沒問題的,是吧,明霽?”
李明霽點了點頭,“我都可以。”
叢淺有些不悅。
可不想同時應付他們兩個。
池延洲則將這份不悅理解為叢淺怪罪自己自作主張。
他知道叢淺很不喜歡他這種事事替做主,從不問意見的做派,今天也的確是他考慮不周,叢淺向來不喜歡跟不的人一起吃飯。
“好了,今天怪我,明霽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就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池延洲在叢淺耳邊低語。
叢淺點了點頭。
看著兩人親無間的樣子,李明霽心里一陣酸。
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他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
他本來并不想來,可是又真的很想見。
平日里,池延洲總是寸步不離地守著,他本沒什麼機會好好看看。
更別說一起吃飯了。
“好,那就蘇州菜吧,學校門口新開了一家本幫餐廳,正好去嘗嘗。”
池延洲再一次替叢淺做主,然後攬著叢淺的肩向外走去。
李明霽強著心底的酸,快步跟了過去。
菜上齊了,池延洲習慣地幫叢淺夾菜、剝蝦,擇掉魚里的刺。
李明霽默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他想起叢淺之前說的“延洲對很好”。
所以即便跟延洲在一起并不十分開心,也因此一直沒有離開他嗎?
可是自己也會對很好的。
想到這里,李明霽簡直恨不得現在替剝蝦擇刺的人是他。
他什麼都愿意為做的,而且可以做得更好。
給叢淺布好菜,池延洲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飲而盡。
叢淺沒有看他,專心吃菜。
“明霽,今天你一起吃飯,也是因為我心里難,想找個人說說話。”
池延洲說著,又自顧自倒了一杯。
李明霽不聲地看了叢淺一眼。
他還有什麼可難的?
跟叢淺在一起了四年,獨占了四年,池家大哥也終于松口讓他和叢淺結婚了,他還有什麼可不滿足的?
“明霽,你昨晚也聽到了,大哥明明同意我跟叢淺結婚了,可是今天早上,就在今天早上,他卻突然改口,又不同意了!他怎麼能這樣?!”
李明霽指尖一頓,“大哥又不同意你們結婚了?”
“對,我剛才就是因為這個去找的他,可他本就不見我,只派了個書告訴我這件事沒有商量的余地,我真想一把火燒了他那個狗屁辦公室!”
池延洲越說越氣,一把將酒杯摔在了地上。
李明霽心中則是一陣狂喜。
立刻轉頭看向叢淺,想要求證。
叢淺頭都沒有抬,繼續細條慢理地吃著小排骨。
李明霽一時又拿不準的態度。
“反正我是一定要娶淺淺的,大哥非要反對,那我就跟他斷絕關系,從今往後,他再也別想管我了!”
池延洲說著,一把拉住叢淺的手,“淺淺,如果我不再是池家的二爺,如果我變得一無所有,你還會跟我在一起嗎?”
叢淺輕輕搖了搖頭,“可是姥姥怎麼辦呢?”
池延洲神一暗。
叢淺當初之所以答應跟他在一起,很大一個原因是因為他能給的姥姥最好的治療。
叢淺的姥姥不好,長期住在醫院,花費巨大。
如果池延洲真的離了池家,就算他有足夠的錢能維持治療,大哥找的那些國外最好的醫生和治療方案,也絕對不會再提供給他了。
姥姥和他,叢淺會選誰,完全沒有任何懸念。
“延洲,你不要沖。”
李明霽也搖頭,“凜川哥的脾氣我們都知道,你這個時候跟他對著干,絕對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的。
你先冷靜,慢慢來,不要弄巧拙。”
“我都已經等了四年了,我真的等不了了!”
李明霽無視池延洲的氣急敗壞,繼續耐心勸,“凜川哥是池家的掌事人,他不同意,你就不可能將叢淺娶回家,要是你真的跟池家斷絕關系,你又拿什麼照顧叢淺呢?”
此時的李明霽已經完全確定了這件事的真實。
既然池延洲一時沒辦法娶叢淺,那真是再好不過。
絕對不能讓他來。
從前,他是沒辦法跟池延洲爭。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要爭,池延洲這個游手好閑慣了的家伙,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他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
池延洲一片頹然。
他知道李明霽說的沒錯。
離開池家,自己本沒辦法保證叢淺的幸福。
這一刻,他開始懊悔自己從前的浪做派。
如果他也有一番鼎盛的事業,如今也就不會是這幅景了。
于是在心底暗暗下定決心,要盡快自立門戶,擺大哥的鉗制。
“你們聊,我去趟洗手間。”
懶得看這兩個男人惺惺作態,叢淺起出了包間。
剛對著鏡子干凈手,叢淺就被人一把拽進了旁邊的樓道。
然後迅速關上了消防門。
叢淺很不高興,“你再這麼大膽,我就真的不理你了,就算我以後真的跟延洲分手了,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這番話實在太有威懾力,李明霽立刻手足無措,說話都結了起來,“別……叢淺,我錯了,你別……別不理我。”
“我說了,我現在還不想跟延洲分手,你別來我。”
“我沒想你,我只是想來告訴你,延洲本沒有能力照顧好你,但我可以。”
叢淺一哂。
四年前池延洲帶回池家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四年了,他一個池家無所事事的次子都沒能娶到。
更別說李明霽可是李家獨子,這條路只會更難走。
所以這種話,叢淺都是一概不信的。
除非他們真的做到才行。
“你就這麼出來了?延洲呢?”
“他在不停給凜川哥打電話。”
叢淺點點頭,“那你加一下我微信吧,以後有事發消息,不要直接來找我。”
李明霽語氣酸,“我們加過好友,兩年了。”
只是從來沒有發過消息。
他早將的頭像看了千遍萬遍,卻本不記得自己加過他。
“哦,那我先回去,你待會兒再進去。”
叢淺轉離去。
李明霽則嘆了口氣,無力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