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放寒假的最後一天。

小姑娘背著鼓鼓囊囊的書包，手里還拎著一個看起來很沉的袋子，里面裝的應該是剛發下來的寒假作業和新書。

京野往前走了兩步，正想過去，卻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同學從旁邊快步趕上，從手里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小姑娘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推辭。

那男生嬉皮笑臉地，拎著袋子就往回家的方向走，還回頭招呼。

小姑娘沒辦法，只好小跑著追了上去。

京野停在原地，看著那兩個并肩走遠的背影，眼睛瞇了起來。

那男生看時的眼神，不對勁

絕對不單純。

京野眸沉了沉，舌尖頂了頂後槽牙，跟了上去。

前面那兩人明明只是并肩走著，連角都沒著，那個眼鏡男生也只是在正常地說笑。

可京野看著，就是覺得礙眼。

那想揍人的沖，毫無道理地往上冒。

他家小姑娘，雖然總戴著那副有點呆的黑框眼鏡，但本遮不住那張過分漂亮的小臉。

純得招人。

皮白，鼻子，……

他忽然停住腳步，了自己有些干的瓣。

小姑娘的，總是水潤潤的，著健康的。

看著就好親。

結難耐地滾了一下。

他手忙腳地從口袋里出棒棒糖，三兩下剝掉糖紙，塞進里。

試圖住陌生的燥熱。

那男生把送到樓下，看著走進單元門，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才轉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就被人擋住了去路。

京野咬著糖，站在他面前，高和氣勢都帶著天然的迫。

男生扶了扶眼鏡，有些警惕：“有事嗎？”

京野沒回答，只是盯著他，糖在齒間轉了個方向，聲音混著甜膩的橘子味，平靜地問：

“喜歡？”

男生臉上閃過明顯的詫異，眼神快速在京野臉上掃視。

這人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年紀，但那冷冽的氣場卻讓人發怵。

而且，總覺得有點眼，好像在哪里見過。

他皺著眉頭想了會兒，還是沒對上號。

“這跟你有什麼關系？”

京野嗤笑了一聲，那點甜味似乎都染上了鋒利的邊緣。

他把糖從里拿出來，在指尖，眸冷冷地把對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有關系。”

“是我的人。”

“你最好，離遠點。”

男生眼鏡後的眼睛睜大了：“你們在一起了？不可能，是好學生，絕對不會早的。”

他們是同班同學，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他自認對桑落落還算了解。

眼里只有學習，對男生都是禮貌又疏離，怎麼可能早。

京野眉心擰起，不耐與冷意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凝實質。

“的未來，我預定了。”

“所以，別在上浪費時間。”

“也別拿你的心思，給添任何麻煩。”

男生釘在原地，心頭那不服像野草一樣瘋長。

這人說話好狂。

他誰啊？

都是和他一樣喜歡桑落落的人，憑什麼他就得讓開？

男生不由得認真打量對方。

他沒穿校服，上的黑外套和子看著簡單，但版型和質都著不便宜，腳上那雙球鞋更是限量款。

家境不錯。

男生了背，心想，自己家條件也不差。

他清了清嗓子，找回點底氣：“我看，咱倆條件都差不多，都喜歡，憑什麼我就得聽你的讓開？”

京野將吃剩的棒棒糖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雙手回外套口袋。

“論條件，你不如我。”

“論長相，你沒我帥。”

“論績，你大概也在我之下。”

“最重要的是——”

“我能把脊梁骨彎下去，鋪的路，讓踩著我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京野看著對方逐漸凝固的神，一字一句問道：

“同學，喜歡這件事，靠心是不夠的。”

“得看你手里，到底握著什麼牌。”

“我能給的未來，是一輩子不必為錢低頭，事業上我能保駕護航，想飛多高，我的資源就能把托到多高。”

“人脈、資本、平臺，這些你家里或許也有。”

“不好意思，即便你有，也比不過我。”

“所以請問——”

“你拿什麼，跟我爭？”

男生被他這番話砸得有些發懵。

“你誰啊？口氣這麼大，桑落落知道你是這麼個狂妄自大的人嗎？”

京野懶得再廢話，直接從口袋里掏出學生證，兩指夾著，遞到對方眼前。

一中，高三（1）班，京野。

照片上的年眉眼清晰，與眼前的人重疊。

男生死死盯在那兩個字上，瞳孔收。

是他。

那個傳聞里，名字和家世一樣讓人只能仰的，京家的太子爺。

所有的質疑和不服，立馬散去。

他張了張，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京野收回學生證，重新揣回口袋，臉上沒什麼表。

“懂了？”

男生幅度極小地點了點頭，依舊不敢抬眼。

“離遠點。”京野的聲音很平靜，又帶著特別強調的份量。

這一次，男生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倉促地轉過，幾乎是逃離般地，消失在了昏暗的街角。

京野走到街角，停下，回眸向那棟樓。

他剛才把底牌亮盡了，卻獨獨沒提。

沒說小姑娘對自己也有意思。

不敢說，也不能說。

干干凈凈的名字，不能因為他這點心思，沾上半點風言風語。

太小了。

再等等。

等高考結束，等那個夏天到來。

他就表白。

-

過年這天，吃完年夜飯，窗外煙花炸開，照亮半邊天。

很想很想。

他沒猶豫，抓起外套，下樓騎上托車，去了家樓下。

車停在對面的影里，頭盔沒摘，隔著一段安全的距離。

他看見了。

就在樓下空地上，和一個面容溫婉的中年人在一起，應該是媽媽。

手里拿著點燃的仙棒，細碎的金火花“滋滋”地噴濺出來，映亮了整張臉。

仰著頭，看著那些飛舞的點，眼睛彎了月牙，笑得毫無防備。

比夏天更鮮活，比星更亮。

京野倚在托車上，隔著面罩靜靜看著。

夜風很冷，吹在頭盔上呼呼作響。

可腔里，那點空了的地方，被這遠的一點亮和笑聲，無聲地填滿了。

看了很久。

直到手里的仙棒燃盡，和媽媽一起笑著轉上樓。

他才發了車子。

引擎低吼，融除夕喧鬧的夜里。

沒人知道他曾來過。

就像沒人知道，他心里那場盛大而安靜的煙火，只為一個人，亮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