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跟了幾次後,漸漸覺出點不對勁。
來這片街區,并沒有補習,也沒有約人。
路線固定,時間固定。
每天繞一大圈遠路回家,到底圖什麼?
京野站在慣常的位置,看著又一次消失在單元門後,眉頭擰了一下。
這幾天觀察下來,他倒是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的細節。
總會在經過一中放學的人時,仔細地掠過每一張臉。
像在找什麼人。
然後,在確認沒有找到後,那雙清澈的眼睛會黯淡下去。
小姑娘不會是早了吧?
在找哪個混小子?
他帶著一悶悶的醋意,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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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沒再躲起來。
掐著平時經過的時間,慢悠悠地晃到了一中校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正好瞧見的影出現在距離校門口幾步之遠。
的視線掃了過來,然後又飛快地躲閃開,低下頭加快了腳步。
京野角繃,臉沉了下來。
行。
不想看見他是吧?
他偏不讓。
京野垮著臉,加快幾步走到了前頭。
高大的影不偏不倚,擋在前行的路上。
桑落落悄悄抬起眼,著前面那個背影。
年的形拔,很長,走路時帶著一種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松散。
不著痕跡地放慢腳步,拉開一點距離。
指尖在口袋里出手機。
鏡頭對準那個背影,拉近,對焦。
咔嚓。
很輕的一聲。
按滅屏幕,把手機揣回口袋。
心跳,有點快。
從那次籃球賽之後,來這邊繞路,就沒到過他。
直到最近,好像經常都能看到他,滿足地抬了抬畔。
京野并不知道後面的人在拍。
快到網吧門口時,他像之前許多次那樣,推門走了進去。
桑落落經過那扇著各種游戲海報的玻璃門時,余瞥了一眼。
他倚著柜臺,側臉對著門口,似乎在和老板說著什麼。
老板笑著遞了罐可樂給他,他接過來,指尖勾住拉環。
仰頭喝可樂時,他不知怎麼的,突然朝這邊掃了過來。
桑落落心頭猛地一跳,幾乎在同一時間,眼神四飄。
上看下看左看,就是不敢往他這兒看。
最後才像不經意般,飛快地轉回頭。
接著,腳下生風,抱著懷里的水杯,把自己偽裝一個急著回家的路人。
直到走出很遠,拐過街角,才松了口氣,但心臟還在腔里咚咚地敲著鼓。
應該沒發現吧?
京野握著易拉罐,眼眸還定格在剛才站立的位置。
他好像……
瞥見了一點,轉瞬即逝的緋紅,正好綴在白皙的耳尖上。
幾秒後,他垂下眼,盯著手里的可樂罐,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哼笑。
昨晚的醋意,好像突然被這抹無意中捕捉到的,給輕輕地破了一個小口子,進來一點。
-
期中考試臨近,走讀生被老師留下來統一復習,放學時間比平時晚了不。
眼看天太暗,桑落落便沒再繞去一中那邊,直接回了家。
時間在筆尖和試卷的翻中走。
轉眼間,天氣轉涼,已有了初冬的寒意。
窗外的梧桐樹葉落盡,同學們都裹上了厚實的冬季校服,呵出的氣在冷空氣里凝白霧。
期中考試結束後,繃的節奏稍微放緩。
桑落落背著有些沉的書包,又一次邁向通往一中的那條路。
快走過一中校門口時,瞥見他快步從校走出來。
他沒穿臃腫的冬季校服,上還是那件春季的薄外套,拉鏈敞著,出里面的白T恤。
他不冷麼?
男生都這麼旺盛麼?
京野跟在後。
小姑娘穿著厚厚的深藍冬季校服,再低頭看看自己這薄外套,覺不像活在同一個季節。
他視線微抬,掠過背影時頓了頓。
那晃的馬尾比秋天時長了些,發尾地掃在書包上。
“桑落落。”
一個嗓門很大的聲從他後傳來。
桑落落下意識回頭,目正正撞上京野的視線。
愣了一秒,慌地別開臉,急急向他後發聲的人。
張楚悅拽著書包帶子小跑過來,氣息有點:“你怎麼又往這邊走?”
桑落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子,聲音有點發:“我……我來這邊買點東西。”
張楚悅:“買什麼?咱們回家那條路上不就有超市嗎?什麼這兒有那兒沒有的?”
桑落落被問得卡了殼,眼神飄,急之下胡指了指遠一個模糊的小攤。
“這、這個……我想吃糖炒栗子,那邊沒有賣的。”
張楚悅順著指的方向看過去,確實有個糖炒栗子的小車,香味飄過來,勾得人流口水。
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誒!聞著好香!走走走,一起去買!”
桑落落悄悄松了口氣,被好友拉著往對面走。
京野角向上彎了一下,笑容如一縷春風拂過。
小姑娘不止慌,連耳垂都染上了一層紅。
好像是真的喜歡自己。
腳步不由自主地輕快了許多,甚至帶著點風。
路過常去的便利店時,他徑直走進去,敲了敲柜臺。
“麻煩給我拿一袋,全是橘子味的棒棒糖。”
上次買的那袋,不知不覺,早就吃完了。
“好嘞。”老板笑著應聲,從貨架上取下一袋明晃晃的橙糖果遞給他。
京野接過,指尖著塑料袋的邊緣,發出清脆的細響。
他拆開包裝,出一,剝開糖紙,將那顆橙黃的小球含進里。
含著糖,他掃過一排排煙盒:“老板,你這兒有沒有哪種煙,起來是帶甜味的?”
老板從架子上取下一包煙放在玻璃臺面上:“試試這個,起來帶點花的甜味兒。”
京野手拿過那包煙,低頭看了看,又抬眼向外面。
栗子買好了,那個影正接過一個冒著熱氣的紙袋,和同學邊走邊剝殼。
最後,他連同那袋橘子糖一起結了賬,走出了便利店。
暮漸濃,路燈一盞盞亮起。
那兩個裹得圓圓的影正好踏上了剛剛停穩的公車。
他拿著糖往家的方向走去。
里是糖的甜。
心里也被染上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