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不是早知道陶威會掉鏈子?”
花園臨河的樹林裏,一座裝著玫瑰花窗的八角涼亭中,連毅正盤坐在地板上吃著冰鎮香瓜。
來自河面的習習涼風湧涼亭。
日已西斜,呈現暖金。對岸檳榔林的上空,已有歸巢的鳥兒在盤旋。
那場不愉快已經結束,陶威也被送出了裴府。泳池派對繼續,音樂和歡笑聲被重重樹林遮擋,傳到這裏時只餘裊裊餘音。
裴將臣坐在涼亭對面。從他的角度,正好可以欣賞到花園河畔最的一片草地。
作為這個島國最大的世家之一,裴府占地面積有十多公頃。
在法國第二帝國風格的建築群和花園外,還有一個小型高爾夫球場,一個馴馬場,一個戰訓練場,一個小園,兩個被河連通的小湖泊,和一片可以打獵的小林地。
這裏自一,是一個應有盡有的小王國。
裴將臣作為這個王國裏的小王子,看起來并沒剛才那場勝利的染。
“陶威裝槍的時候喜歡先裝複進簧,再往裏面導桿。”裴將臣手裏把玩著一枚彈殼,“早幾年就發現了,沒想到了今天也沒改,看來是個老病了。”
這甚至只能算是個小陋習,畢竟裝槍并不是什麽重要的活兒。可放在比賽中,一點點陋習,都會對勝負造極大的影響。
“我說你剛才怎麽那麽沉得住氣。”連毅笑,“可你怎麽算得這麽準?萬一他沒失手呢?”
裴將臣側頭著一,沒有回答。
林中那條通往主樓的小道上,一個白年正從斑駁的林蔭中走出來。
他忽而停下了腳步,回頭去。一個穿著吊帶花的匆匆追趕上了他。
“我……我就是想說一句謝謝。”阿曼達跑得微,滿臉通紅,“你沒有傷吧?”
“我沒事。”聞書玉溫和道,“不過幫助你的是臣,不是我。”
之前還使出渾解數引裴將臣的,這時卻出一畏懼。
“我……我會向他道謝的。只是,William——就是陶威,他這人報複心強的。你們今天讓他丟足了臉,我覺得他肯定會找回來的。”
聞書玉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謝謝,我會提醒臣注意的。你也盡量離陶遠一點。”
“別擔心我。”阿曼達綻放甜的笑容,“我媽曾經伺候過陶家老爺子,不過已經過世了。我現在就是個,在哪兒都能混。遇到況不對,我大不了拔就跑。”
被的爽朗樂觀,聞書玉也不笑了起來。
阿曼達輕踢起一枚小石子,還想和這個不起眼卻氣質溫的年多說幾句話,眼角餘忽然看到了什麽,臉一變,接連後退了兩步。
裴將臣趿著拖鞋走了過來。
“臣……”阿曼達埋著頭越退越遠。
聞書玉朝裴將臣恭敬地欠:“管家讓我來問您,晚飯是擺在屋裏,還是擺院子裏?”
裴將臣不答,卻是擡起了手,指尖在聞書玉的額角了一下。
那裏有一道新鮮的劃痕,應該是陶威的子彈擊中牆磚後,碎裂的磚片在聞書玉上留下的記號之一。
傷痕很淺,聞書玉沐浴過後只抹了點碘酒,現在也已經結疤了。
可裴將臣這個作讓聞書玉有些局促,下意識往後看。
林道裏空的,阿曼達早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剛才嚇著了?”裴將臣問。
聞書玉搖頭:“我相信爺能控制好局面。”
角意義不明地勾了一下,裴將臣重新把手抄在口袋裏,邁著懶洋洋的步子朝主樓的方向而去。
“走吧。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