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本文所有國家均為架空】
阿利卡,東海,檀島州。
-
暴雨剛剛過境,空氣潤得擰得出水。
收割季正熱火朝天地進行著,采摘過的菠蘿樹被機連拔起,出一無垠的赭紅土地。
火山“卡麗奴”神給這座島嶼帶來了極其富饒的土壤。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這裏的土筷子都能發芽。
人們世世代代在這塊土地上種植著甘蔗、菠蘿和咖啡,碧藍的海水和細膩的沙灘則吸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年輕的農場主穿著牙白的亞麻襯衫,駕駛著一輛二手皮卡,正穿過廣袤的農田朝遠的海港駛去。
他襯衫的袖子卷在手肘,瘦而結實的胳膊搭著車窗,的黑發被的風吹得在飽滿的額頭上。
太終于從雲層裏鑽了出來,道道薄穿雨後的薄霧。青年優利落的側臉和纖長的睫上落了一層金。
車停在了小鎮旁一家熱鬧的餐吧門前。
海浪和游客的歡笑聲從屋後的海灘傳來,流浪樂手在屋檐下彈奏著尤克裏裏,海風送來陣陣菠蘿酒和咖啡的香氣。
青年推門而,門鈴在頭頂叮當響。
“Jay!”正在吧臺忙碌著的老板娘熱地招呼,“我就估計你快到了!來,這是你要的。我還加了一份我們新出的熏三明治,你嘗嘗。”
老板娘將已經打包好的食盒放在吧臺上。
“你真是又麗又慷慨,吉拉太太。”李傑出充滿魅力的笑容,“我一直認為你是全島最麗的人!你什麽時候拋棄吉拉先生和我私奔?”
“哦,你這個糖罐子!”高一米六,重將近一百五十磅,渾古銅的吉拉太太開心地朝李傑拋了個眼,又將一杯咖啡遞了過來,“難怪你的農莊種出來的菠蘿是全島最甜的!我聽說你今年的收很不錯?”
“托你的福。”李傑抿了一口咖啡,“咖啡園的産量也沒我估計的那麽糟糕。羅德,我的工頭,都驚呆了。”
“我就知道!”吉拉太太笑著,“當初你買下阿奴的莊園,大夥兒都不看好你。說你這種城裏人一看就是一時頭腦發熱,肯定不了務農的苦。但我看了你的雙手,Jay,就知道你是個能吃苦的人!”
這個華裔青年有著斯文白淨的面孔、頎長勻稱的軀,和一雙骨節分明、指腹掌心布滿薄繭的大手。
“神卡麗奴保佑您和您麗的心靈。”李傑舉杯,將咖啡一飲而盡,“我養的豬能出欄了。等我的廚房修好了,給你帶一塊我家鄉的烤豬排來。”
提著一大包食,李傑同餐吧裏幾個老人打過招呼,告辭而去。
幾個穿著比基尼、曬金的郎說笑著走進餐吧,李傑敏捷地朝旁邊退了一步。郎們目送這個清俊的男子遠去,又唧唧咕咕地笑一團。
“他就是買下阿奴老爹農莊的人?”一個坐在吧臺角落裏喝酒的當地人男子問吉拉太太。
“是的。”吉拉太太說,“給了一個很不錯的價錢,讓阿奴把欠銀行的錢都還上了。”
“亞星聯邦的人?”
“阿利卡人。聽說之前在紐市工作,是一名會計師,被未婚妻拋棄了,就跑到島上買了個農莊。去年的事了。真不知道他的未婚妻是什麽眼神?Jay是個多麽可的小夥子呀。我還打算把我侄介紹給他……”
離開了吉拉家的餐吧,李傑又開著車去了鎮上的五金店。
家裏的廚房在前幾日因電線短路起火而燒了個。為了省錢,李傑打算自己重建廚房。這次進城,除了買今明兩日的食,還要補充一點建築材料。
新檀島的居民有35%都是亞裔,李傑這樣的青年在島上隨可見。
他個頭不突出,材較為清瘦,著更是樸實。雖然面容白淨清秀,但他習慣低著頭,避開人們的目。
這樣的青年走在人擁的街市上,沒有什麽人會特意多看他兩眼。
但把采購好的建築材料搬上車的時候,李傑還是突然停了下來,目警惕地朝遠一掃。
這裏是整個小鎮最熱鬧的地方,車馬如龍,游客和小商販將人行道兩側得水洩不通。在這樣的地方想要捕捉一道不明確的目,如同大海撈針。
也許又是自己多心了,就像過去一年中出現過很多次的那種況。
李傑收回了目,上了車。
一個多小時後,李傑回到了他位于島西側農場的家。
木質的平房建在臨海的一山崖下,被茂的棕櫚樹和芭蕉林包圍著。屋後有一條小路通往山崖上,那裏有一座雪白的燈塔。
車剛駛近,一只拉布拉多和一只灰白的泰迪狗搖著尾迎了上來。
寬大的門廊裏,一只型清瘦、臉盤子卻又大又圓的橘貓在臺階上了一個懶腰,尾甩了個勾。
“瑪卡,依古,迪西……”
李傑同孩子們打著招呼。迪西用它的大臉蹭了蹭主人的腳。
木屋寬大樸質,裝飾在保留了原住民風的基礎上增添了一些亞星聯邦的家和擺設品,鬥櫃上和牆上還有李傑到旅游的照片。
不論誰走進來,都會覺得屋主是個熱生活,并且有意在此長期定居的人。
天漸暗,灰藍的天空漸漸同海面融為一,山崖上的燈塔亮了起來。
晚飯後,李傑端著一碗澆了玫瑰花醬的酸坐在後廊裏,在海風中慢悠悠地吃著。
那只迪西的橘貓在草坪燈下撲著蛾子玩,瑪卡和依古兩只狗則趴在李傑的腳邊啃著磨牙棒。
幾艘漁船正在燈塔的指引下返回母港,點點燈火飄在海面上,如墜落人間的星子。
海風獵獵,屋旁的闊葉林嘩嘩作響,像在下著一場終年不歇的雨。
在這悉的嘩嘩聲中,李傑閉上了雙眼。
國際新聞正從屋的電視機裏飄出來。
“……阿利卡總統劉易斯再次呼籲西羅政府同賓州達停火協議……”
“……第X屆東亞金融論壇在亞星聯邦東都市召開……”
“……蘇曼最高法院將在本月十七號開庭審理‘長林道恐襲’一案。嫌犯將面臨最高刑罰……”
“……昨日,蘇曼軍方舉辦儀式,祭奠一年前在‘長林道恐襲’中的遇難者。儀式由國民軍第一團指揮、陸軍上校裴……”
“汪——”瑪卡突然大聲吠了起來。
李傑睜開了眼。
有一個小小的黑影子從屋外的草地上奔過,竄進了灌木叢裏。顯然是一只夜間出來覓食的。
李傑安了瑪卡。
屋的新聞已經播完,換了天氣預報。
“……臺風‘玫瑰’預計在十四號登陸新檀島,風速最高可達八級。請當地民衆提前做好應對措施……”
李傑在海風中站了起來,了一個懶腰。
襯衫隨著這作擡起,出韌又纖瘦的腰肢,在昏暗的夜裏如珍珠一般潔白。
李傑放下雙臂,又朝那個小消失的灌木叢了一眼,然後轉回了屋。
明天他要巡視農場,見一個咖啡代理商,還要修理廚房。李傑決定今晚早一點上床休息。
-
大概只睡了四五個小時,李傑突然醒了。
他沒有立刻睜開眼睛,甚至連呼吸都盡可能地維持在睡時綿長低沉的狀態。
太安靜了!
海風依舊,崖下浪花滔滔。可李傑聽不到本該在窩裏睡覺的迪西的呼吸聲。
也許這貓溜了出去,他睡著了沒有聽到,這是常有的事。
但今夜,李傑覺得不對勁。
燈塔的燈有規律地從屋子上方掠過。即便掛著窗簾,屋還是隨之微微地一明一暗。
趁著這個機會,李傑到了放在枕頭下的槍。
屋有什麽無形的東西變了。
就這一刻!
李傑從床上一躍而起,舉槍對準臥室裏一照不到的角落。可對方先他一步,抓住他握槍的手用力扭向一旁。
砰——
子彈出膛,擊中地板。
外面沒有傳來狗聲。
不顧手腕劇痛,李傑順勢彎腰向前撞去,將對方狠狠撞在鬥櫃上。
轟隆——鬥櫃上的擺設品噼裏啪啦地滾落在地。
趁著對方的鉗制一松,李傑毫不戰,轉奪門而出。
電肯定已經被侵者鉗斷了,室一片漆黑。李傑憑借著對室擺設的悉拔狂奔,可剛沖出臥室的門就被絆倒。
對方早有準備,將一把椅子橫放在了臥室門口!
後疾風襲來,一個魁梧的黑影撲了出來。
李傑極靈巧地就地一滾,但對方手的靈敏度不逞相讓,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抓住了李傑的腳踝。
那手掌宛如鐵鉗。李傑一掙不,順勢起撲向對方。
扣著腳踝的手松開,男子擡手架住了李傑揮來的拳頭。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兩人飛速手,拳拳相搏的劈啪聲不絕于耳,轉眼就已過了十多招。
激烈的格鬥中,桌翻椅倒,擺設品砸落在地板上。
燈塔的又從上空掠過。沒有拉窗簾的客廳被短暫照亮,從屋混戰中的兩道影上掠過。
一黑的侵者型比李傑高大,作略慢但力量更加強壯。
轟隆一聲巨響,男人以一個過肩摔將李傑砸在了茶幾上。巨大的撞擊力讓木質茶幾瞬間四分五裂!
李傑後背劇痛,順手抓起一個陶瓷花瓶砸在對方的腦袋上。
男子悶哼,低罵了一句,把李傑拽了起來。
青年看似清瘦的軀在這一瞬發出了驚人的力量,如一張繃到極致的弓彈起,猛地掙了男人的鉗制。
他一腳踩在男人的大上,騰空一轉,騎在了男人背上,隨即以一個拿背絞將男子困住。
兩人仰倒在一片狼藉中,李傑箍著男子脖子的胳膊僨張,一寸寸收。
燈突然大亮,照清了屋的混,也讓幾個藏在屋角落裏的黑人曝在了李傑的視野中。
離他們最近的一個黑人手裏拎著的,正是失蹤了的迪西。
這只貓慫慫地任由人拎著後頸皮,本就細瘦的放松垂直,了一只標準的貓條。
拎貓的人正將一把刀架在迪西的脖子上。
迪西一臉呆滯,尾無辜地甩了甩。
“F**k!”李傑松開了手。
下一瞬,男子翻將他狠狠地在了地板上,就像一頭狼終于捕獲了它心心念念的獵。
一場短暫卻激烈的打鬥讓兩人都氣籲籲,汗水淋漓。
這個數小時前才出現在國際新聞上,昨日才在蘇曼主持祭奠儀式的男人正背對著燈,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被自己摁在下的青年。
男人的目在這張同記憶裏有不區別、卻又明顯很相似的面容上一點點移,似要將皮掀開,弄清楚裏面究竟是什麽構造。
“我該你什麽?”男人著青年的下頜,“李傑,聞書玉,還是……靛藍?”
青年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飛速調整著面部表。
繃到極致的眼可見地放松,犀利且桀驁的眼神飛快散去,變了男人所悉的溫馴。
青年著上方的男人,出一個練的、親切中帶著點諂的笑。
“臣。”
一如他過去很多年中見到這個男人時一樣。
裴將臣掐著青年下頜的手反而憤怒地加重了力度,指腹在白淨的上立刻留下紅痕。
他俯下,說話的時候幾乎能到青年冒著汗珠的鼻尖。
“想我嗎?”
“想!”青年立刻說,一個頓都不打,“我想死您了!”
裴將臣低下頭,著青年的耳郭,一字一句道:“你的話,我半個字都不信!”
青年的睫輕了一下。
男子面無表地起,將青年一把拽了起來,暴地拖回了臥室裏。
門被重重摔上,隔絕了外面的燈。
青年赤著腳踩在地板的雜上,踉蹌了一下,隨即被男人摁在了床上。
燈塔的掃過,男人寬闊的肩膀將擋去了大半,背著的臉上表模糊,只有飽含著恨意的雙目在幽暗中散發著冷。
青年卻是全然放棄了抵抗,就像他那一只被拎著脖子也無所謂的貓。
男人掐著青年的脖子,問:“你到底什麽名字?”
“張家明。”青年說。
箍著脖子的手掌頓時了幾分。
“王國棟!”青年立刻改口。
手掌進一步收。
青年握著男人的手腕,艱難地訕笑著說:“臣,您想我什麽……我就什麽……”
像是念對了咒語,脖子上的桎梏突然一松。
男人注視著青年,目複雜得就像一道數學家都解不開的公式。
青年還想再哄幾句,男人已俯下,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與其說這是個吻,倒不如說是啃咬。
舌疼痛,男人尖銳的犬齒毫不客氣地咬破了青年的下,鐵鏽氣在兩人的口腔裏彌漫。
睡被撕開的聲音在黑暗中清晰可聞,被噬咬的痛順著脖子往下,在鎖骨和頸窩久久徘徊。
青年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這男人撕碎片,吞吃腹。而他能做的只有盡量放松自己,不去抵抗,以免招來更瘋狂的鎮。
“臣……臣……”青年艱難地說,“您大老遠跑這一趟……怪辛苦的……我去給您泡……唔——”
脖子上重重地挨了一下,肯定是被咬破了。
男人著傷口,著青年軀細細的抖。不論這抖是出自激還是害怕,都讓他很滿意。
“疼嗎?”裴將臣問。
“疼。”青年老實回答。
裴將臣摁著青年,剝去他上最後一塊布料。
燈塔的又一次掠過,青年汗的面容平靜從容。
裴將臣再度俯吻下來,依舊沉重且強勢,卻沒有再用牙齒了。
青年溫順地張開齒,閉上了眼,在那一陣強烈的鈍痛中拽了床單。
“疼嗎?”裴將臣再次問,氣息變得急促。
“疼。”青年輕著回答。
裴將臣滿足地笑了,繼而攜著一兇悍,橫沖直撞而來。
燈塔的無聲掃過,屋仿佛有一頭野正在撕咬著捕獲到的獵。
“記住了,書玉。”裴將臣在青年耳邊說,“你現在到的疼,不如我過去這一年中到的萬分之一!”
聞書玉閉著雙眼,眼球在眼皮下劇烈著。他拽著床單的手被生生掰開,被迫和男人五指扣,摁在被褥中。
在海風的吹拂下,窗外的樹影搖曳得漸漸劇烈,那嘩嘩聲似一場這麽多年來從未停歇過的雨。
從北太平洋的海島,一直下到南太平洋那個位于赤道以南的島國,落在一座宏偉、華麗、森嚴的莊園裏。
那是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