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方停瀾在沒看清後人的況下兀地矮側撤，銀恰如其分地從他發梢掠過，如果再晚半秒，他大概就會像巷道裏那一樣被劃破嚨躺在地上。他避開一擊後腳步并沒停頓，繼續踩著月周旋，男人如今還穿著那園丁裳，手無寸鐵，當然不敢和對方正面鋒。好在對方的殺招也不過開頭那一下，隨後便更像是仗著手上有家夥在方停瀾面前耀武揚威了，方停瀾又無奈又好笑，他心下一轉，以一個毫不講究的狼狽姿勢又閃避了兩刀後忽然拉著長音開口道：“表弟，你欺負我……”

“欺負”兩個字咬得百轉千回，藏著無盡委屈，比大劇場裏最頂尖的演員還要緒飽滿得多。這一聲出來，對方頓時被噎得踉蹌一步，本該掄完圓弧的刀鋒也歪歪扭扭起來，這位“表弟”還沒想出該怎麽回敬方停瀾一句，一旁陡地先傳來一陣清脆笑聲。

笑聲劃破了劍拔弩張的氣氛，也讓攻擊者的刀勢生生扼止。發出笑聲的不是別人，正是在一旁觀戰了半天的孩，姑娘撚著頭發樂不可支，還沖二人挑眉起哄道：“哎，怎麽不繼續了？”

“都這樣了，我還怎麽繼續。”“表弟”嘆了口氣，收起了匕首。

姑娘指腹，暗紅的碎屑從指間跌落，灰藍的眼睛在兩人上轉了一圈，角戲謔味道更濃：“你們這兄弟倆真有意思，這哪像打架呀，分明就是打——”

“婭莉。”海連了姑娘的名字。

“好好好，我走行了吧，不打擾你們繼續。”婭莉鼻子，聲音裏還是忍不住帶著笑音，轉前又沖海連抱怨了一句，“今天的生意不劃算，你得賠我一條子。這是我最喜歡的一條子，現在全是，以後都沒法穿了。”

被這麽一攪和，這架也打不了。海連見婭莉走遠後，才率先開口：“你剛剛在跟別人說什麽鬼話，什麽對我興起來了？”

“字面意思。”方停瀾答得飛快。

“……”海連又一次被噎住了。

“真的是字面意思，來南境前，有人跟我說緹蘇只是表面太平，裏混得很，那時我還不信，不過現在信了。”方停瀾說，“你雇于那個治安，對嗎？五天前剛到久夢城時，你突然離開就是去接這單生意？”

“我跟你談易時從沒說過我只接你一人的活。”

對方這話算是默認，方停瀾笑了起來：“死者是犯了什麽事，但是治安廳又他不得，所以乾脆讓他死于一場暗殺？那麽，想必那個聲音很有特的治安會對外宣布這是一起疑案，或者把矛頭對向一個所有人都懷疑卻又不得的對象上，比如……你們的國王？”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海連皺眉，“還有，你好像總是不長記。我說過，別來打聽我的事。”

“這是個巧合，”方停瀾整整裳，“我隨便一猜，沒想到全猜中了。”

海連哼了一聲。

眼前的小海盜過分單純，口口聲聲說著不讓別人打聽，自己卻暴得七七八八。方停瀾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試探，他朝海連手笑道：“你想再來打一場消消氣？還是一塊回家？或者去珍珠酒館喝一杯？我請你。”

“都免了。”海連毫不領，臨走時他打量了一眼方停瀾。

“你還是穿你自己的裳吧。”他評價道。

19.

這樁兇殺案確實了久夢城的一樁大新聞，連帶著金鈴花夫人店裏的生意都好了起來，尤其是婭莉。人們花了大價錢來見，就為了聽再說一遍赫拉克是怎樣慘，又是以怎樣的姿勢倒在上的。那條髒了的子也沒丟，有些特殊嗜好的男人還特地要在乾活時穿上，好讓自己也模擬一番瀕死的“刺激”。

這座古老而躁的城市用花香與海風來沉澱自己，又用與金幣來給予自己活力。

“……有個在大劇院做事的人跟我說，他有點門路，能讓我去當個伴舞。”婭莉一條胳膊搭在椅背，坐姿放肆，抹著劣質香的臉頰在午後的輝下泛著誇張的紅暈，“沒準我就是下一個南朵夫人。不就是在獨舞的時候被一個爵爺看中，從此一步登天的麽？”

“嗯……”海連應得很敷衍，心思全在手裏的活上，“那很好嘛。”

“但是我覺得他在撒謊，畢竟男人們的新鮮勁馬上就會過去的，”婭莉又沮喪起來，“而且我長得不算頂好看，要是鼻梁再高一點就好了。”

海連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我覺得你長相好的。”

“你滿意有什麽用，”婭莉撇，“你又不喜歡人。”

海連笑了兩聲。

“那他也不喜歡人嗎？”婭莉又問道。

“哪個他？”

“就是你哥呀。”

這兩天方停瀾仿佛聽進了海連的話沒來煩他，東州人向來神神，日神龍見首不見尾，海連也懶得管對方在忙些什麽，只是現在突然從別人裏聽見方停瀾，海連不由錯神了一瞬。

婭莉沒注意到海連的走神，孩的食指繞著鬢邊的紅帶，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們姐妹私底下聊過他，他這人可真怪，住在這種地方，既不姑娘，也沒對隔壁樓裏住的那幾個賣屁的多看一眼……你說，他是不是那玩意有問題？”

“應該沒有。”海連下意識地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婭莉驚訝。

“我……猜的。”海連一時語塞，乾脆岔了過去，“聊那家夥有什麽意思……治安廳沒找你麻煩？”

“怎麽會？法盧科把我到那邊象征地問了幾次，之後就不來了，倒是那個小警衛，煩的很，老要向我道歉，還送花給我，”婭莉噘著嘟囔，“他懂什麽……”

海連有一耳朵沒一耳朵地聽著孩嘀嘀咕咕，他將最後一針從布料間紮出，練地打了個結把線頭咬斷，然後將針線還給婭莉。

“用完了？”

“嗯，謝謝。”海連把補好的罩衫穿上，他站起來抻抻袖子，“你剛剛有句話說的沒錯，人們的新鮮勁就快過去了。”

孩眨眨眼睛：“為什麽？”

“因為……”海連最後檢查了一遍上的裝備，“馬上又有新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