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幫我帶一盒
從這種值水平的人裏聽到這種話,是很難自持的,但生意場上,類似這種套近乎的玩笑話也聽得不算,夏賒雨還是穩住了。
他勉力讓自己不閃躲,也跟著笑了下:“傅老師,如果昨晚我不送你回家,今天你可能會在熱搜上看到自己。至在床上,我很有道德,沒有拍你的床照。”
傅苔岑爽朗地笑出聲,向後拉開距離,又覺得這年輕人真的有趣極了。
“說到這個,那你怕不怕,我拍了你的呢”傅苔岑說。
這句話把夏賒雨敲懵了。腦子裏又出現昨晚傅苔岑沉紅的眼眶,急促的低,他覺得當時的傅苔岑理智出走,大概沒心思特意做這種下流勾當,但畢竟是別人的家,別人的臥室,有沒有支家用攝像頭,誰知道。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傅苔岑已經在門邊碾滅了煙,隨意揮了揮手告別,打開臺門徑直朝總編辦公室走去。
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夏賒雨才心不在焉地去前臺準備茶水。等送進去時,只見二人立在書桌前,桌上宣紙筆墨一字鋪陳,鎮紙邊擺著一個空的八寶長錦盒,而傅苔岑手中握著一支蘸飽墨水,澤溫潤、玉雕的筆,正俯寫就瘦執銳的“繪風”二字。
這人一握筆,周那種放任自流的氣質就變得如同瘦金的筆鋒一樣銳利,傅苔岑脊背筆,肘與腕都端得漂亮,袖口捋到腕上,手背上的一道青筋極為明顯,從虬結的指節一直蔓延至遒勁的小臂。而且也是在日之下,夏賒雨才看出他左手手臂裏約出點零星墨,像是紋洗去後的殘跡。
這場面著實養眼,但夏賒雨無法久待,劉熠微微頷首後,他放下茶水,關上門出去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時,夏賒雨還在走神,因此完全沒注意無心工作的鄭小箏,正糾集衆人熱聊八卦,過程中把傅苔岑的外貌傳得神乎其神,什麽幾塊腹、幾塊,就好像真的見過。
直到被鄭小箏一把扯進人堆裏,夏賒雨才愕然回神。
“什麽是不是真的”
“我問,傅苔岑高185,有八塊腹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沒有撒謊”
夏賒雨雲裏霧裏的,當真比照自己的高認真思考了一下:“高不止,應該至187,腹……”又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手,“腹應該是八塊吧……我不記……”
話音斷在半截,夏賒雨後知後覺地發現大家仰著臉都在看他。
鄭小箏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重重搡他一下,失笑道:“你怎麽不去考上戲北影啊,表好唬人,我還以為你真的在想什麽東西,就像真的數過一樣。”
“……”給了臺階正好下,夏賒雨也笑起來:“我開玩笑的。誰讓你非要問我。”
他又看了下四周,低聲音,試圖轉移話題:“肖雲峰呢”
“跑了。”鄭小箏把頭湊過去回答,“說是見客戶。誰不知道他不好意思呆在這裏罷了。”
夏賒雨真的很奇怪:“他到底是因為什麽把傅苔岑惹的”
鄭小箏狐疑地搖了搖頭:“那天就是他去聊運營方案嘛,然後回來就說談崩了。他自己也不講。你去問傅老師嘛。”
可傅苔岑看起來也不願多談,只能徐徐圖之。夏賒雨若有所思地坐下來,打開網,理一些今天本來要提給法務的合同。
一個小時後,正當夏賒雨有點犯困,突然聽到有人發出了噗呲噗呲的細微氣聲。
他一個激靈,偏頭看到眉弄眼、發出聲音提醒他的鄭小箏,然後很快就到有人在後站定。
他向鄭小箏投去一個激的目,然後立刻站起,轉:“劉總編。”
劉熠年逾50,背手站的時候看起來尤其慈藹,他沖夏賒雨略略頷首:“你不錯,也就接了一兩面,傅苔岑就說欣賞你的。”
夏賒雨下意識去看劉熠後,并沒有看到人,于是問:“傅老師呢”
“剛剛從我那邊的電梯,我給送下去了。”劉熠回答,說完以後停頓了一會,好像在琢磨後面話要怎麽說,這讓夏賒雨覺不太妙,于是他再一次現主。
“後面我會再主跟進,盡量在朝花文學獎出結果之前跟他敲定合同。”
劉熠笑地擺了擺手:“我是真覺得他很有靈氣,賭他拿獎那就賺得多點,拿不到獎,我也要簽,有的作者的價值不是由幾個評委決定的。所以短期拿不下也沒關系。”
也不知道剛剛兩個人聊了什麽,傅苔岑又是怎麽討得劉熠的歡心,總之他看起來對他非常滿意。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夏賒雨沉下心,恭敬等待。
過了幾秒,劉熠終于開口:“傅苔岑最近邊沒助理,申獎的雜事也多,沒時間打理版權的事,所以不想詳談也可以理解。你做事麻利,空多幫襯點,拿點印象分。別的作者你實在沒空跟的,我會換到別人那裏去。你看怎麽樣”
夏賒雨多聰明一人,立刻就聽明白了。
不知道是傅苔岑主跟劉熠要人,還是劉熠有意拉近關系,總之他是被“犧牲”掉了。
不過夏賒雨不是那種遇到困難就打退堂鼓的人,雖然他不願意和傅苔岑有過多近距離的私人接,但工作是工作,既然傅苔岑覺得自己消得起,劉熠又覺得他稱職,那就做做也無妨。
更何況嚴格來說,給簽約作者打下手,也算是他們的工作容之一。他之前也理過更棘手的況,比如簽約作者到期不了稿,電話也不接,他搬到人家對門是住了兩個星期,倒垃圾,送快餐,買藥,最後功蹲到了終稿,沒影響後面的排版進度,如期上市。
想到這,夏賒雨理解地笑了笑,答應下來:“明白的,劉總編。對傅老師,我有求必應。”
這表態人放心,劉熠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離開。
之後的整個下午都在鄭小箏不斷替的興和哀嘆聲中度過——興是興在覺得夏賒雨可以跟到資源這麽好的一個作者,簡直是運氣炸,哀嘆是哀嘆在,夏賒雨跟的兩個作者被分給了,又比之前更忙了。
夏賒雨也覺得今天一天信息量有點過大,上的疲乏還未消散,一到下班時間他就打算立刻回家洗澡休息一番,天大的工作,也是明天再說。
開車回家的路上,接到視頻電話,夏賒雨趁著紅燈的機會接通,看到他媽萬士在視頻那頭展示新做的連。
“兒子你看看,我找裁做的,剛拿回來,又便宜又好,好不好看”
其實孔雀綠的花到這個年齡已經有點難以駕馭了,但萬芹士一向不會被這些東西束縛住,的審自一,要不然也不會專門打視頻電話來炫耀了。
也不知道為什麽,工作再多煩心事在看到萬士擁有這樣簡單的幸福時也消散不,夏賒雨笑起來:“好看啊,人好看穿什麽都好看。”
萬芹也朗聲笑起來:“但你爸說難看。我說他老掉牙,不懂流,得問問兒子。”
鏡頭轉到沙發上戴著老花鏡刷手機的夏寅生,因為看不清字,額紋皺得厲害,聽到靜擡頭的瞬間紋路才徹底舒展開。夏寅生立刻朝鏡頭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跟夏賒雨打招呼,結果發現屏幕裏出一條邊的方向盤,又責備萬芹。
“兒子在開車你煩他乾什麽。”
夏賒雨看了一眼紅燈:“不礙事啊,你們怎……”
話音未落,就看到萬芹嗔了夏寅生一眼,兩個人互相責怪了幾句,最後喊了一聲“兒子拜拜”就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夏賒雨苦笑,無奈地點火起步。
萬士永遠這麽風風火火,咋咋呼呼,像點燃的炮仗,一腦兒燒掉,燒完就啞,多一句廢話不講。
夏賒雨常常想,萬芹實在不算傳統意義上的母親,但是給了他很多富有生命力的東西,從不顧影自憐,哪怕在夏寅生因為腦溢癱瘓的時候,也從沒在他面前弱哭過。這樣的教養也給了他在大城市生活的底氣與勇氣。
別克很快駛出環島,今天沒加班,到小區還算早,所以公寓樓下還剩餘零星車位,夏賒雨將車順利停進車位裏,上樓回家。
公寓的房間雖然跟傅苔岑的雅漱別苑不能比,但也算五髒俱全,他很喜歡組裝一些輕便的有設計的家,加上他輕微的潔癖和良好的收納習慣,使得這間房屋的利用率比別人高出許多。
他穿上拖鞋,扯下領帶,走進浴室。揭掉創可後,他揚起下頜垂著視線,對著鏡子審視自己。
早上還鮮紅,現在變得暗沉了些。甚至還能回憶起皮被卷過時的濡。
夏賒雨不住打了個,去襯後,上的痕跡更慘不忍睹。他這麽看了自己一會,隨後心煩意地關掉鏡頂燈,走進淋浴間沖洗。
洗完澡後神大好,頭發剛吹到半乾,手機震,他走過去一看是鄭小箏的微信。
這姑娘剛加完班,問他要不要去清吧喝一杯,說是師父也在,還為了慶祝他打臉肖雲峰,打算把地點選在他公寓樓下,這樣他一會兒直接下來就行。
淺酌幾杯回來睡覺,倒是蠻愜意的,清吧也不吵鬧,又是和人閑聊,正好度過這個輕松的長夜。夏賒雨回複道:“你們到了把地址發我。”
這邊回複完,他剛要放下手機,突然又震一下,他以為是鄭小箏的回複,一邊拭頭發,一邊又拿起看了一眼,卻發現是一個此時并不想看到的名字。傅苔岑。
消息的容更是無法直視——
“夏經理,晚上好。”
“能不能幫我帶盒套”
【作者有話說】
傅作家很會逗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