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韞緩緩睜開眼,“夫人這般吵鬧,便是睡著了,也該醒了。”
“我這不是想跟夫君多說說話嘛。”
沈韞目斜斜睨過去,“夫人方才不是還不與我多說嗎?”
“哪有……”孟疏意心底一虛,“我那是太久沒回清川,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沈韞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淺淺:“那現在呢?”
孟疏意眨著清亮的眸子,眼底閃著狡黠的,“夫君,我今年想回清川過年。”
沈韞靜默片刻,溫和道:“可以。”
孟疏意沒想到男人會這麼好說話,有些難以置信道:“夫君這是同意了?”
“不過歲旦那幾日,家里有家宴,宮里還有宮宴,”沈韞條理清晰地說著,“若是你我都不在京城,須提前知會長輩,宮里也得遞折子。”
孟疏意越聽眉頭皺得越,心里那點雀躍漸漸沉了下去。
不對勁。
誰要跟他一起回清川了?
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自己一個人回去,安安穩穩過個年的。
孟疏意抿了抿,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點試探的小心翼翼:“……夫君這麼說,我聽著倒好生麻煩。”
覷著沈韞的側,“不如就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夫君就留在京城陪長輩們過年,也省得來回奔波。”
沈韞腦袋里“咣”的一聲,臉瞬間比那晚被拒在房門外還要難看。
果然,突如其來的語溫存,就沒有什麼好企圖。
他沉了嗓道:“夫人獨自回清川,不怕閑話?”
怕?怕什麼?
歲旦過後,沒半月便是開春。
他們早定下和離的日子,屆時勞燕分飛,還懼什麼閑話。
沈韞見默不作聲,便知心里本沒把流言蜚語放在心上。
也是,要是真怕這些,也不敢提和離。
沈韞轉過頭,直勾勾看著他,臉沉如像鍋底,復又開口:
“母親那邊,你可有想好如何應付?”
孟疏意眉尖輕輕一蹙,往被褥里了,只出小半張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推:
“不是有夫君嗎?這麼點小事,夫君做主便是了。”
“夫人把我獨留京城,倒還肯讓我做主。”
沈韞冷不丁開口,尾音微微往下,語氣算不上好,甚至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孟疏意愣了愣,竟莫名覺出幾分……嗔怨來?
定了定神,語氣了些:“夫君平日里公務那樣繁忙,一年到頭也沒幾日能歇著。清川與京城相隔千里,便是走水路都得五日路程,我這也是為夫君著想呀。”
沈韞聽了的解釋,低低淡嗯了一聲。
聽不出語氣好壞。
也沒有轉開視線,依舊直直地著,那目沉沉的,帶著種不容忽視的抑。
黑暗中,兩人對視了好一陣。
最終,還是孟疏意敗下陣來,嘟囔道:“夫君不愿意就算了,這麼多年沒有回去,倒也不急于一時。
話落,便賭氣似的翻了個。
沈韞著那團蜷的小背影,一時竟有些怔忡。
他從未細想過,竟已十年未曾踏足故土。
這些年,歲歲年節,皆是親手持家中大小事務,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帖周全,沒有一錯。
他習慣了的妥帖,習慣了的周全,竟將這一切都當了理所當然。
從未問過一句,想不想回清川,念不念故里。
沈韞長睫緩緩垂下,聲音比先前和了許多:“夫人歲旦想回清川便回。母親那邊,不必擔心。”
孟疏意驚喜地翻過,一雙眸亮晶晶的,臉上也存了笑:“真的假的?”
沈韞心忽然跳了一拍,“夫人很高興?”
孟疏意不明白他怎麼這麼問,挑了挑眉,如實道:“是高興的。”
“…………你不會看我這麼高興,就突然變卦不讓我去了吧?”一下板起臉。
沈韞瞇了瞇眼:“聽夫人這麼說,似乎我在夫人心里,實在算不上好。”
“沒有沒有!”孟疏意矢口否認,換上一副討好的模樣,“夫君極好,方才的話是我隨口胡說的,夫君別往心里去。”
沈韞眸晦暗地看著。
“夫人當真覺得我極好。”
“……”孟疏意到男人幽幽的視線,神經不由自主繃著。
沈韞見不吭聲,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明顯的催促意味地:“嗯?”
孟疏意生怕他反悔,只好應付道:“當真。”
“既如此,”沈韞道,“那夫人的謝,為何只停于上?”
“……夫君是什麼意思?”
話音剛落,男人突然翻過來,將整個在下。
手掌扣住的腰側,力道沉穩卻不暴。
赤的膛堪堪懸在上方,帶著男人獨有的清冽氣息。
“夫人那晚出爾反爾,將我拒之門外,今晚合該補上。”沈韞灼熱的氣息撲灑下來,燙得孟疏意渾一。
避開與他的對視,聲音幾乎是從嗓子里出來的:“不行……你和我……”
沈韞知道要說什麼,冷靜無比的打斷:“夫人不想回清川了?”
“你威脅我!”孟疏意炸。
沈韞不接茬:“夫人自己的選擇。”
“……”
孟疏意咬牙。
罷了,反正他們還是夫妻關系,作為人,也有需要。
不、吃、虧!
“……好。”孟疏意剛溢出一個字,沈韞就吻了下來,滾燙的膛也覆下來。
瓣相的剎那,沈韞的呼吸驀地了半拍。
心底蟄伏多日的暗癮被瞬間勾,像燎原的星火,一發不可收拾。
多日沒有接吻,沒有同榻,久違的覺,竟讓他有種失而復得之。
他低低喟嘆一聲,含住的瓣,舌尖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緩緩撬開的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