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周燼川回到辦公室。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點燃了一支煙。

煙霧繚繞，沈星晚那雙泛紅又倔強的眼睛，以及那句“周燼川，別我”的話反復在腦海中浮現。

他閉上眼，靠在冰冷的玻璃上。

腦海不合時宜地閃過一些久遠的畫面。

是大學時，坐在他自行車後座，笑著摟住他的腰，角在風中飛揚。

是在圖書館，靠在他肩膀上睡著，過書架隙，灑在恬靜的側臉上。

是在江邊，看著日出，眼睛亮晶晶地問他：“周燼川，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那時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好像……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吻住了。

他知道，承諾太重，而他當時還不足以扛起兩個截然不同的未來。

現在他有能力為撐起一片天。

可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周燼川，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

“玩玩而已，膩了，不想繼續了。”

當年的話言猶在耳，冰冷又絕。

他曾經無數次復盤過他們的分手，試圖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卻怎麼都說服不了自己。

直到今天，那份報告上刺眼的“兩次”，聽到親口承認。

或許真相就是這麼簡單。

就只是不了。

周燼川猛地睜開眼，將煙頭狠狠摁滅在旁邊的煙灰缸里。

沈星晚，既然你選擇了向前看。

那我也該……如你所愿。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秦墨的電話，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明天上午的并購會議，提前到八點。另外，把下半年所有的重點項目規劃，明天下班前整理好放到我桌上。”

電話那頭的秦墨聽著老板這比制冷機還冷的語氣，心里苦不迭。

得，看來那位沈小姐不僅沒為清風，反而像是往火山口里又澆了一瓢油。

這往後的日子，怕是更難熬了。

“是，周總。”

秦墨恭敬應下，不敢有毫怠慢。

***

得益于那兩千萬，搬遷後的趙東整個人容煥發，見人就笑，走路腳下生風。

這天他把沈星晚和許青韻進辦公室。

“坐，坐。”

他笑著招呼，將一份品牌升級項目執行細則推到兩人面前。

“有個好消息，清源茶業的項目我們已經拿下了，我和李奇商量了一下，這個項目由你們二位去執行。”

“清源茶葉？南城那個基深厚的本土茶品牌？”

沈星晚有些意外。

清源茶業是南城老字號，近幾年憑借準的線上營銷快速崛起，勢頭正猛。

這樣級別的客戶，居然會選擇他們這家小公司合作，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沒錯，就是它。”

趙東激地說，“這可是塊啊。”

“趙總，這種級別的客戶，真的確定和我們合作？”

許青韻同樣一臉不可思議。

趙東點點頭。

許青韻笑，“趙總，競標的時候，競爭肯定很激烈吧？”

"何止激烈！"

趙東立刻來勁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四家4A公司，整整四家，跟咱們競爭。"

“但是——咱們有武，對方很快就拍板定了我們。”

武？

見兩人一臉茫然，趙東得意地眨眨眼，低聲音說：

“ 我們現在頂著星宇的環，人家一聽，覺得我們有資本背書，實力自然不一樣了。”

原來如此啊！

沈星晚和許青韻恍然大悟，默契地相視一笑。

果然是老趙，能順著桿爬絕不輕易放過。

“這樣，你們倆收拾一下，明天飛一趟南城，和清源的楊總團隊開個項目啟會，敲定後續細節。”

“星晚負責整方案，青韻負責視覺部分。你們倆搭檔我最放心，這是公司搬遷後的第一個開門紅大單，也是咱們創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兩位將務必好好表現啊。”

“好的，趙總，我們一定盡力。”

從趙東辦公室出來，許青韻看著沈星晚難得輕松的神，忍不住打趣：

"晚晚，咱們又不是沒出過差，怎麼覺你這次特別興啊？"

沈星晚彎起角，語氣輕快："那是好久沒出去放松了嘛。"

許青韻一臉不解："放松？做了這麼久項目，咱們第一次和這種高端客戶打道，你居然覺得是放松？"

沈星晚只笑不語。

離開這座彌漫著周燼川氣息的城市，本就是一種放松。

這段時間不知怎麼，走到哪兒都能到他，都快抑郁了。

第二天一早，兩人飛往南城。

南城的空氣帶著潤的草木氣息，與江城的干燥截然不同。

工作推進得比想象中順利。

項目啟會上，沈星晚站在投影前。

“我們的核心策略是喚醒，喚醒清源在消費者心中的信任，把老字號變優勢。”

“我們提議，不是我們講述品牌，而是讓老茶人、讓山川雲霧自己去說話。”

…………

的方案既有縝的數據支撐，又充滿了人文溫度，讓原本有些挑剔的楊總頻頻點頭。

“所以，楊總，第一季度的重點，我們會聚焦在紀錄片的腳本開發和前期采風上。我們需要深您的茶園和制茶工坊，捕捉最真實的瞬間。”

“思路很清晰，我們全力配合。”楊總頻頻點頭，“希這次合作，能真正讓清源這個老牌子，煥發出新的活力。"

項目通會圓滿結束，雙方對後續合作充滿了信心。

會議結束後，楊總熱邀請：

“晚上我在“滇南灶”訂了位置，兩位一定要賞。”

“滇南灶”，南城最盛名的餐廳，以致的本幫菜和古典園林式的環境著稱。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滇南灶”回廊曲折，流水潺潺，燈籠的暈和地染在黛瓦墻上，詩意盎然。

楊總及其他高管帶著沈星晚、許青韻，正說笑著走向預定好的包廂。

就在回廊的轉角，迎面遇上了一行人。

為首的那個男人，形拔頎長，穿著剪裁完的深西裝，周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強大氣場。

他神淡漠，正側耳聽著旁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說話，偶爾微微頷首。

沈星晚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呼吸一窒。

這世界怎麼會這麼小？

在南城，在這家餐廳，都能撞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