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沈星晚心臟猛地一，像是被什麼東西猝不及防地了一下。

沒想到他第一句會是這個。

這種越五年的問候，帶著詭異的悉。

沈星晚嗯了一聲，想起前些天在他辦公室聽到他的咳嗽聲，幾乎沒過腦子就輕聲反問：“你呢？”

話一出口，自己先怔住了，周燼川敲擊方向盤的作也驟然停頓。

他偏過頭，深邃的目落在臉上，眉宇間帶著些許疑：“我？”

沈星晚瞬間回過神，臉頰微熱。

沈星晚，你們早就沒關系了，你以什麼份問？

那個有資格關心他的人，早就不該是你了。

是你親手推開他的。

現在又來假惺惺地關心，未免太自以為是了。

猛地垂下眼睫，避開他的視線。

“沒……沒什麼。我的病好了，謝謝周總關心。”

周燼川看著慌躲閃的樣子，眸深了深，沒再追問，指尖點了點導航屏。

“地址。”

“不用送到家，在附近地鐵站放我下來就行。”

“地址。”

他又重復一遍。

猶豫片刻，一個激靈，報出了一個小區名。

他輸地址，車子平穩匯車流。

又是一段令人難熬的沉默。

窗外的影快速掠過沈星晚的臉，照亮抿的線和微微抖的睫。

“酒量見長。”

他再次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緒。

沈星晚怔了一下，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

他看見……喝酒了？

“嗯，工作需要，能喝一點了。”低聲回答。

周燼川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極輕地敲了一下。

“什麼時候學會的。”

沈星晚的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一強烈的酸猛地沖上鼻腔。

什麼時候？

就在和你分手之後。

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需要酒麻痹自己才能不去想你的日子里，一點點學會的。

“分……工作之後，應酬需要，慢慢就學會了。”扯了扯角，幾乎是帶著笑說。

他沒有被帶偏，繼續追問：“什麼工作，必須讓你喝酒？”

指尖掐進掌心，強迫自己冷靜。

“以前不懂事，把理想當飯吃。現在明白了，有些場合，一杯酒能解決的事，比說一百句客套話都有用。做項目，對接客戶，難免的。”

周燼川沒有立刻回答，緩緩將車停在了紅燈前。

車的燈昏暗，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廓，也將他眼神里那抹復雜難辨的緒放大。

片刻，他轉過頭看向，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

“我以為，沈小姐這些年，會始終如一。”

沈星晚愣了一瞬，回憶如同水，不控制地涌上心頭。

大學時，滴酒不沾，偶爾幾度的果酒就會臉紅耳熱，就會被他圈在懷里，帶著寵溺的笑意低聲說：“我家星星真不適合喝酒，以後有我在，誰也不能灌你。”

鼻尖猛的一酸，用力抿住，將那突如其來的淚意了回去，淡聲道：

“嗯，人總是要長的。”

周燼川結輕微滾了一下，將心頭翻涌的緒了下去，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手背上青筋現。

五年。

真的足夠長。

足夠改變很多事，比如學會喝酒，比如學會獨立。

比如……徹底將一個人從生命里剝離。

他沒有再說話，不知不覺中將車速提升了些許，窗外的景飛速倒退。

而也偏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在眼中拉長長的帶，模糊一片。

悉的城市，因為邊坐著的人，變得陌生而又令人心慌。

車徹底陷沉默。

“在前面路口停就好。”

眼看快要到小區，沈星晚趕開口。

周燼川像是沒聽見，車速未減，徑直駛了小區口。

“周總，我在這里下就行……”

“幾棟？”

他打斷，聲音不容置疑。

沈星晚咬了下，知道拗不過他，只得低聲道：“……8棟。”

車子最終平穩地停在了8棟樓下。

沈星晚幾乎是立刻去解安全帶，語氣匆忙：“謝謝周總，再見。”

推開車門，一只腳剛踏出去，後傳來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艱：

“星星。”

這個只屬于他的稱呼，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沈星晚記憶的閘門。

那些被刻意封存，只屬于和周燼川的過往，洶涌地沖擊著的心臟。

沈星晚僵住，放在車門上的手微微抖，卻沒有回頭。

周燼川看著單薄而繃的背影，夜勾勒出清晰的廓。

他有很多話想問，想問這五年過得好不好，想問為什麼裝作素不相識，想問……是不是真的已經把過去那段，連同他這個人，都徹底放下了。

可最終，千言萬語在間翻滾掙扎，只化作一句干的舊習慣叮囑：

“你的病剛好，別冷水，注意休息。”

以前，每次冒，他都會這樣叮囑。

沈星晚鼻尖一酸，差點沒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

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用盡全力氣維持著聲音的平穩：

“知道了，謝謝。”

說完，逃也似的下了車，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單元門。

周燼川沒有立刻離開。

他坐在車里，目沉沉地追隨著的影，車似乎還殘留著上淡淡的香氣，和他車里的雪松味織在一起，悉又陌生。

就在他準備發車子離開時，視線卻猛地定格。

一個穿著舒適居家服、手里拎著一袋東西的年輕男人面帶笑容，迎面走近。

“星晚？你怎麼這麼晚過來了？”

林浩語氣帶著朋友間的隨意。

他目順勢掃過那輛價值不菲的豪車和駕駛座上氣場迫人的男人，微微愣了一下。

沈星晚微微一僵，迅速調整表，勉強笑了笑：

“哦，我……我過來看看青韻，晚上喝多了。”

報地址時，出于復雜的心虛，報的是好友許青韻的住址。

“可不是嘛，還在樓上發酒瘋呢，我下來給買點牛醒醒酒。”

林浩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語氣無奈又帶著點寵溺。

“嗯，我上去看看。”沈星晚低聲道，只想快點結束對話。

林浩點點頭，又好奇地看了一眼那輛車，才轉和沈星晚一起走進了樓道。

車，周燼川過深的車窗玻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