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瑾瑜算明白了。
陸澤川看著斯文和氣,其實骨子里有點不聲的小心眼——你不知哪里惹到他,他就會輕描淡寫地“刺”回去,還賤兮兮的,讓人哭笑不得。
跟這種“小海+小學”的老板相,實在不必端著。
不好奇地問:“陸總,您上班不坐車嗎?”
“這麼近還要車?”汪媛一臉詫異。
方瑾瑜鄭重頷首,老神在在道:“那當然了!霸總上班,別說五百米,一百米也得開車啊,不然怎麼霸總?”
“!!!”汪媛別開臉,肩膀可疑地抖起來。
連賀喜都沒忍住,飛快地瞥了方瑾瑜一眼。
被點名的“霸總”本人也淡淡瞥了一眼,沒說話,不過瞧著倒也不像生氣了。
方瑾瑜試著“得寸進尺”,恍然大悟般小聲嘀咕:“也是,庫里南一腳油門下去,估計比我一天飯錢都貴,能省則省,勤儉節約是德。”
“霸總”又瞥一眼,張了張,強勢地轉換話題:“李凡志的事,打聽到了嗎?”
對付“事業腦”小牛馬,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談工作。
果然,聞言方瑾瑜臉上的調皮勁兒一僵,轉瞬收得干干凈凈:“打聽到了。他老婆是濱城人,雖然不姓韓,但跟宏宇能源的韓家一個村。”
“消息可靠嗎?”陸澤川停下腳步,側首看向。
方瑾瑜點頭道:“應該可靠。我問的是以前帶我的師父——大廈最資深的客戶經理之一,在那兒干了快二十年,對省市這些人的底細了如指掌。只是打聽個人,沒必要騙我。”
“要不要謝謝人家。”
“一次半次不用。”
“嗯。”陸澤川淡應。
關于他在人世故上的“接地氣”,方瑾瑜已經知道。
卻見他回過頭,臉上的表忽然淡了下去,微垂著眼,濃的睫掩住眸,視線落在不遠的地面上。
整個人出幾分落寞,幾分沉悶,甚至還有一難以言喻的…委屈?
三個人面面相覷。
陸澤川回過神,一手進袋,另一只手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無人接聽。
他重新撥了一次,嘆氣:“我也是昨晚剛知道,煽村民反對征地的,也是宏宇。”
說著,他又瞥了方瑾瑜一眼。
看懂了——他是昨天面試的啟發,才去打聽村民的顧慮。
腦子里原本零散無序的信息碎片開始飛速旋轉、撞、重新排列組合,某個真相似呼之出。
汪媛氣得咬牙:“怎麼又是宏宇?我聽說他們都要把分公司開到桐城來了!他們是瘋了嗎?有病吧?!”
賀喜則蹙眉咕噥:“神經病。”
倏地,兩人的話像無形的閃電,驟然劈開方瑾瑜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終于知道是哪里不對勁了——宏宇能源再橫,也不該、更不敢對陸澤川步步到這種程度!
除非他們真瘋了!
又或者…
昨晚和師父徐莉的閑聊浮現腦海。
宏宇能源的老板韓宏、韓宇兩兄弟,是濱城韓家的旁支子弟。
而韓家,正是做地產起家的。
能源領域真正的巨頭是國企,不過新能源規模尚小,大佬們看不上,目前主要是民企在做。
所以,宏宇能源在濱城或許數得著,但論綜合實力本不算什麼。
更何況,同樣出地產圈的韓家,他們怎麼可能不知道桐城陸家,不清楚瑞地集團的分量?
兩家無冤無仇,宏宇的主業還是伏,不是風電,他們為什麼、怎麼敢這樣肆無忌憚地給陸澤川使絆子,搞針對?
除非…他們已經提前探過陸家口風,知道陸澤川可以欺負,隨便欺負,陸家本不會替他出頭!
想到這種可能,方瑾瑜心口猛地一,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跳得又快又。
茫然地看向陸澤川,本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斷。
他似敏銳地察覺到的異樣,四目相對,不過一瞬,他又垂下眼,薄微抿,下頜線繃起愈發克制的弧度。
所以…猜對了?
不是宏宇瘋了,是陸家的人瘋了,陸硯山瘋了吧?
這是他親弟弟!
方瑾瑜覺自己也快瘋了,、當然很生氣!很憤怒!還心疼老板!
但,也不可能跑去質問陸硯山: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你弟快被人欺負死了你知道嗎?
畢竟,只是個小牛馬,還是昨天剛職就差點被陸硯山開除的小牛馬,沒有資格質問任何人。
方瑾瑜的視線快速掃過賀喜汪媛,他們臉上有氣憤,有不滿,但沒有更多諸如震驚、不敢置信或心疼的緒。
這說明他們要麼沒想到這一層,要麼早已心知肚明,并且接了這個事實。
方瑾瑜猜測,大概率是後者。
這些事都能想到,這兩位怎麼看也不像天真懵懂的傻白甜。
行吧,那大家一起裝傻。
方瑾瑜迅速將翻涌的緒回心底,調整表,帶著一點憤怒、一點擔憂、一點迷茫和一點張的看向陸澤川,表復雜到,就像天真懵懂又忠心耿耿的小牛馬。
“???”余晃,覷著小牛馬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和瞬息萬變到彩的小表,陸澤川心里那點煩悶忽然就消失了,還有點想笑,只得更地抿起。
“!!!”看著他幾乎抿一條直線的,方瑾瑜更心疼了,心都要疼死了!暗自祈禱電話趕接通吧!
終于,電話那頭傳來模糊的男聲,應該是在問有什麼事之類的。
就聽陸澤川道:“沒,你幫我問問,今晚的局還能加人嗎?…我知道…不用,我帶助理去…你這不說的廢話…好。”
掛斷電話,他看向方瑾瑜,“份證號發我。”
“…好。”發過去。
陸澤川也低頭發微信,發完收起手機:“請你吃早飯,吃完出差。”
于是,方瑾瑜剛涵完老板窮得不舍得開車,沒過十分鐘,就收到超五星酒店的預定信息,半小時後,收到私人飛機出行提醒,然後連人帶皮箱被塞進庫里南趕往機場。
出差地點:京北。
歸期:不定。
還被要求:多帶服,正裝、子、運裝、運鞋,裝得下都帶上,能省則省,勤儉節約是德。
當聽到陸澤川再次說:“坐後面,我有話跟你說。”
方瑾瑜“哦”了一聲爬上車,正襟危坐,面無表,毫看不出第一次出差、還是豪華出行的興。
因為腦中翻來覆去只有兩句話:“純酒局就算了”和“今晚的局還能加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