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早晨七點,蘇婷準時起床。
洗漱,煮咖啡,吃早餐。咖啡機是普通型號,沒有藏USB接口。房間里沒有任何監控設備。
八點出門上班。換了工作,現在在一家公益組織做平面設計,專門為罕見病患者設計宣傳材料。
電梯里,1502住進了新鄰居,一對年輕夫妻,剛有孩子,每天推著嬰兒車進出,很熱鬧。
偶爾,蘇婷會想起林士,想起那些凌晨三點的快遞。但那些都過去了。
林士被正式起訴,案件還在審理中。據王組長說,可能會在特殊監獄度過余生,那里有專門關押涉案件犯人的設施。
728項目徹底解散。所有數據被封存,參與者簽署了保協議。大多數攜帶者——現在應該前攜帶者——恢復了正常生活,有些人甚至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以為自己的“罕見病”突然痊愈了。
蘇婷每周三晚上會參加一個線上支持小組,員都是曾經的夜影病患者或攜帶者。大家分康復後的生活,互相支持。小組的名字“曙”,是蘇婷起的,寓意黑暗後的明。
陳默活了下來,但傷得很重,子彈損傷了腎臟,需要長期治療和康復。他現在住在療養院,蘇婷每周末去看他。
小周離開了這個城市,帶著姐姐去了南方,開了一家小書店。偶爾會發信息來,說姐姐越來越好,還了個男朋友。
張磊和弟弟也恢復了,得到了一筆賠償金,開了個小餐館。蘇婷去過一次,招牌菜是紅燒,味道不錯。
一切都在回歸正常。
但異常,總是在最平凡的時刻悄然出現。
那是十月的一個周四,蘇婷加班到晚上九點才回家。走進小區時,注意到一個細節:保安亭換了個新保安,五十多歲,看起來普通,但站姿很直,像過訓練。
沒多想,上樓,開門。
家里一切如常。但在茶幾上發現了一個信封,沒有郵票,沒有寄件人,顯然是有人直接送進來的。
打開,里面是一張照片和一把鑰匙。
照片是老照片,有些泛黃。上面是年輕的李教授和另一個男人,兩人站在一棟建筑前,建筑上有字,但模糊不清,只能辨認出“729”三個數字。
729?不是728?
照片背面有字:“一切并未結束。鑰匙能打開729實驗室。但這次,真正選擇權在你。——一個朋友”
鑰匙很新,銅制的,上面刻著數字:001。
蘇婷握著鑰匙,到一陣悉的寒意。
走到窗邊,看向樓下。那輛悉的快遞車,停在小區門口。
凌晨三點零五分。
車門打開,一個穿快遞員制服的人下車,但不是走向1502,而是走向這棟樓。
蘇婷退後,拉上窗簾。
手機震。一條加信息,來自未知號碼:
“你想知道李崇山真正的死因嗎?想知道728項目為什麼被允許存在三十年嗎?729實驗室有答案。但小心,這次沒有陳默保護你了。——朋友又及:你母親最近檢結果不錯,繼續保持。”
信息附著一張照片:母親昨天在公園散步的照片,角度像是拍。
蘇婷到發冷。
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但也許,一切才剛剛開始。
門鈴響了。
凌晨三點零七分。
蘇婷走到門後,過貓眼向外看。
快遞員站在門外,手里拿著一個包裹,微笑。
“蘇婷士嗎?有您的快遞。”
聲音過門板傳來,溫和,悉。
認出了那個聲音。
是王組長。
為什麼?他不是特別調查組的負責人嗎?他不是結束了這一切嗎?
除非……
除非特別調查組本,就是更大的計劃的一部分。
蘇婷沒有開門。
退回客廳,拿起那把新鑰匙,看著上面的數字:729。
然後看向窗外,凌晨的城市,安靜,黑暗,充滿。
快遞員還在門外,耐心等待。
手機又震,新消息:“開門吧,我們需要談談729項目。這次,你是負責人。”
負責人?
蘇婷想起李教授信中的話:“如果你選擇繼續守護……”
以為那只是喻。
但現在看來,那是預言。
門鈴再次響起。
蘇婷深吸一口氣,走向門口。
在開門前,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以為已經回歸正常的家。
然後明白,有些日常,注定要被異常打破。
有些,注定要代代相傳。
而有些選擇,注定要一再面對。
的手放在門把手上。
轉。
門開了。
快遞員——王組長——站在門口,微笑。
“抱歉這麼晚打擾。”他說,“但729項目需要你。這次,不是作為實驗品,也不是作為害者。”
“那作為什麼?”蘇婷問。
“作為繼承者。”王組長遞過包裹,“李崇山指定的唯一繼承者。728項目是錯誤,729項目是糾正。我們需要你領導它。”
蘇婷接過包裹,很輕。
“如果我拒絕呢?”
“你可以拒絕。”王組長說,“但那樣,729項目會由別人領導,可能會走上和728一樣的路。李教授相信,只有你能確保它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經歷過黑暗,卻依然選擇明。”王組長說,“而且,你有你舅舅的眼睛。李教授說,周文彬的眼睛里,有種永遠不會被腐蝕的東西。他在你上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蘇婷打開包裹。里面是一份文件,標題是:“729項目——人類基因倫理監護計劃”。
扉頁上,李教授的簽字,日期是他去世前一周。
還有一行手寫字:“給蘇婷。這次,請替我守護好它。”
窗外,凌晨三點的城市,寂靜無聲。
但寂靜之下,新的暗流已經開始涌。
蘇婷合上文件,看向王組長。
“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有到明天早晨。”王組長說,“但無論你選擇什麼,請記住——永遠不會真正結束。它們只會變換形式,等待下一個守護者,或下一個背叛者。”
他轉離開,腳步聲在走廊里回響。
蘇婷關上門,背靠著門板。
茶幾上,729鑰匙在臺燈下微微反。
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時間:凌晨三點十五分。
新的日常,新的選擇。
而,再次站在了十字路口。
但這一次,不再是被卷。
這一次,是主選擇。
窗外的夜,依然深沉。
但黎明,總會到來。
在它到來之前,總有人要守護黑夜的。
而蘇婷知道,可能就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