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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蘇婷慢慢轉過,手機還握在手里。

陳默的槍口穩定地對準,臉上沒有任何表,就像第一次在室見到他時那樣——專業,冷靜,疏離。

“你一直在騙我。”蘇婷說,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不完全是。”陳默走進來,關上門,“我告訴你的大部分都是真的。我父親的事,李教授的事,項目的起源……這些都沒有騙你。”

“但你的立場呢?你說你站在患者這邊,說你在對抗林士。”

“我是站在患者這邊。”陳默說,“但我選擇的方式和你不同。我認為合作比對抗更有效。”

“合作?和那些把活人當武測試的人合作?”

“為了更大的目標。”陳默重復了林士的話,但語氣更復雜,“蘇婷,你在地下室看到了‘曙’的規模。這是全球的計劃,涉及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你覺得靠我們幾個人能阻止嗎?”

“所以你就加了他們?”

“我選擇了最現實的路徑。”陳默放下槍,但沒有收起,“林士給了我無法拒絕的條件——如果我配合,會推建立攜帶者保護委員會,確保未來所有涉及攜帶者的作都有嚴格監督。而且,會公開我父親的真實況,還他一個公正的評價。”

用什麼威脅你?”

陳默苦笑:“我父親當年的完整記錄。他不僅僅是自愿參與實驗那麼簡單……他在實驗後期出現了神問題,攻擊了其他志愿者,導致一人重傷。為了掩蓋這件事,項目方幫他偽造了死亡證明,說是實驗意外。但實際上,他被關押,直到去世。”

這個真相比蘇婷想象的更殘酷。

“林士說,如果我配合,會幫我父親正名,承認他是項目的害者,而不是施害者。”陳默的眼睛里有痛苦,“我父親已經死了,但我母親還活著。一直以為父親是英雄,為了科學獻。如果真相公開,不了。”

“所以你就用我來換?”

“不是換。”陳默搖頭,“林士本來就計劃讓你參與,用你的數據完善武系統。我唯一做的,是確保在這個過程中,你不會到真正的傷害。”

“通過欺騙我?通過讓我相信你在對抗?”

“有時候善意的謊言是必要的。”陳默說,“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全部真相,你會配合嗎?”

“不會。”

“那林士就會啟強制采集模式,通過傳直接讓你發病,那會更痛苦,更危險。”陳默走近一步,“我選擇了讓你在相對安全、相對舒適的狀態下提供數據。這是我能做的最好的保護。”

蘇婷看著他,這個曾經信任甚至依賴的人。他的邏輯聽起來合理,甚至充滿了無奈的“善意”。

但背叛就是背叛。

“你是什麼時候決定這麼做的?”問。

“從看到你表舅言的那一刻。”陳默說,“那時我就知道,你一定會追查到底。而追查到底只有兩個結果:要麼你發現全部真相後崩潰,要麼你試圖對抗然後被摧毀。我不想看到任何一種結果。”

“所以你替我選擇了第三條路——不知不覺地為他們的實驗品。”

“至你能活著。”陳默的聲音有些抖,“蘇婷,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時候我們需要在糟糕和更糟糕之間做選擇。我選擇了糟糕,但避免了最糟糕。”

主控室里,倒計時繼續跳:21:47:22

距離“曙”啟還有不到二十二小時。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蘇婷問,“把我給林士?”

“不。”陳默收起槍,“我要你離開。現在,馬上。”

蘇婷愣住了。

“我已經安排好了車,在園區後門。”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把車鑰匙和一個手機,“車里有一些現金、新份證、還有抑制劑。手機是干凈的,沒有監控。離開這個城市,越遠越好。”

“為什麼?”

“因為接下來的事你不需要參與。”陳默說,“‘曙’會按計劃進行,但我會確保參數真的被調整到無害級別。這是我和林士協議的一部分。”

“你相信會遵守?”

“我有我的籌碼。”陳默沒有說,“現在,走。”

蘇婷沒有接鑰匙:“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就不得不采取強制措施了。”陳默的表變得嚴肅,“蘇婷,這是我為你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不要浪費它。”

兩人對視。蘇婷能看到陳默眼中的決絕,也能看到他眼底深的一愧疚。

最終接過鑰匙和手機:“張磊呢?其他攜帶者呢?”

“張磊和他弟弟會被釋放。其他參與今天測試的攜帶者,癥狀會被控制在最低級別。”陳默說,“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

“小唐和妹妹呢?”

“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

蘇婷點點頭,走向門口。在肩而過時,突然轉,一個肘擊打在陳默的腹部。

陳默猝不及防,悶哼一聲彎腰。蘇婷趁機奪過他腰間的槍,後退兩步,槍口對準他。

“抱歉,”說,“但我不接別人替我安排命運。”

陳默捂著腹部,苦笑:“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攻擊。”

“我表舅教過我一些防,在他還能的時候。”蘇婷說,“現在,告訴我真正的計劃。”

“什麼真正的計劃?”

“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安全離開,剛才就會直接放我走,而不是說那麼多話。”蘇婷分析,“你在拖延時間,為什麼?”

陳默的表變了,從苦笑變贊賞:“你真的太聰明了。”

“答案。”

“林士在主控室安裝了蔽攝像頭。”陳默直起,“我們的對話都能看到聽到。我需要讓相信我已經說服你離開,這樣才會放松警惕。”

“然後呢?”

“然後我會在最後一刻破壞測試。”陳默低聲音,“但不是通過對抗,而是通過作。我在系統里埋了一個後門程序,倒計時剩余一小時時會自發,將導劑釋放程序替換為安劑。”

“為什麼現在不發?”

“因為太早發會被發現。”陳默說,“必須在最後時刻,在他們已經認為萬無一失的時候。”

這個計劃聽起來合理,但蘇婷不敢完全相信。

“我憑什麼信你?”

“憑這個。”陳默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型設備,遞給蘇婷,“這是後門程序的遙控。如果到時候我沒有行,你可以手發。但必須在距離主控室一公里范圍。”

蘇婷接過設備,火柴盒大小,有一個紅按鈕。

“按下後,程序會立即啟,替換所有導劑釋放指令。”陳默說,“但只能用一次,而且會暴我的位置。”

“那你怎麼辦?”

“我有我的逃生計劃。”陳默說,“現在,你真的該走了。林士隨時可能回來。”

這次,蘇婷相信了他。不是完全相信,但足夠讓決定配合。

“我在哪里等你?”

“不要等我。”陳默搖頭,“發程序後,無論功與否,你都立即離開。車里有所有你需要的東西。”

“那你……”

“這是我的選擇。”陳默打斷,“就像你選擇不離開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面對的戰場。”

蘇婷最後看了他一眼,收起槍,轉離開主控室。

走廊里空無一人。快速走向後門,手里的車鑰匙沉甸甸的。

後門外果然停著一輛普通的灰轎車。上車,發引擎。車里有陳默說的所有東西:現金、新份證(名字是周婷,照片是的)、還有幾盒抑制劑。

還有一張手寫紙條:“往南開,第一個路口右轉,上高速。不要回頭。——陳”

照做。車子駛出工業園區,在晨霧中拐上公路。

第一個路口右轉,前方是高速公路口。

沒有上高速。

口前掉頭,開向另一個方向——市區。

不能就這樣離開。不是不信任陳默,而是因為突然想起一件事:母親還在醫院。

士用母親威脅過。如果就這樣消失,母親可能會有危險。

而且,小周還在園區里,那個害怕的年輕人,他姐姐也是攜帶者。

還有張磊,還有那些甚至不認識的、今天下午即將被“測試”的284個人。

可以走,可以安全地開始新生活。但那樣的生活,每天都會在愧疚中度過。

表舅當年選擇了參與實驗,為了給外婆治病。陳默的父親選擇了增加實驗劑量,為了給妻子買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覺得自己在做“不得不做”的選擇。

不想為那樣的人。

車子駛回市區,停在一個公共停車場。蘇婷換上新份證上的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後打車去市一院。

早晨七點,醫院剛剛開始忙碌。蘇婷混在探病的人群中進住院部大樓,找到心科。

護士站,詢問母親的名字。

“周慧芳士?在712病房,但現在是醫生查房時間,不能探視。”護士說。

況怎麼樣?”

“穩定,但需要觀察。”護士看了一眼,“你是兒?”

“侄。”蘇婷用了新份證上的關系。

“那你等一會兒吧,查房大概半小時。”

蘇婷在等候區坐下,拿出陳默給的手機。沒有卡,但可以連醫院Wi-Fi。登錄加雲盤,查看昨晚上傳的數據。

然後做了一件事:將“曙”的技附錄照片打包,設置定時發送,收件人包括之前輸的那三個地址,還增加了幾個——國家衛健委、世界衛生組織倫理委員會、幾個人權組織的公開郵箱。

發送時間設定為今天下午三點,測試開始前一小時。

這是的保險。如果陳默的計劃失敗,如果林士真的啟了那個所謂的“無害測試”,這些證據至會讓世界知道發生了什麼。

設置完畢,關閉手機,走向712病房。

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母親躺在床上睡覺,臉有些蒼白但呼吸平穩。床邊有心電監護儀,屏幕上規律地跳著。

松了一口氣,至母親現在是安全的。

不能進去。林士的人可能在監控病房,出現會暴

在走廊盡頭找了個角落坐下,思考下一步。

距離測試開始還有九小時。需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藏,等待下午的行

突然,有人在邊坐下。是小周。

蘇婷嚇了一跳,但小周示意別出聲。

“你怎麼在這里?”蘇婷低聲音問。

“林主任讓我來確認你母親的況。”小周也低聲音,“但我也是來找你的。陳醫生讓我帶話。”

“什麼話?”

“他說計劃有變。”小周張地環顧四周,“林士發現了他的後門程序,已經清除了。測試會按原計劃進行,而且是全劑量,不是無害版本。”

蘇婷的心沉了下去:“全劑量會怎樣?”

“一級癥狀:嚴重皮炎,皮灼傷。二級癥狀:溶反應,需要輸。三級癥狀:衰竭,可能死亡。”小周的聲音在抖,“今天的測試參數是……二級接近三級。”

“多人會影響?”

“所有284人。但重點觀察對象會更嚴重,因為要收集‘極限數據’。”

蘇婷握了口袋里的遙控。但現在發還有用嗎?如果後門程序已經被清除……

“陳默呢?”

“被控制了。”小周說,“林士發現了他的雙重份。他不僅是項目的醫生,也是國安部門的臥底,三年前被派來調查項目是否違反倫理法規。”

這個反轉讓蘇婷徹底震驚。

“臥底?那他一直是在調查林士?”

“對,但他發現項目牽扯太深,無法簡單取締,所以選擇從部改變。”小周說,“但林士昨晚發現了他的真實份,現在他被在主控室,被迫協助測試。”

一切都說得通了。陳默的猶豫,他的矛盾,他時而對抗時而合作的態度——因為他一直在走鋼,試圖在臥底任務和個人道德之間找到平衡。

“他現在需要我做什麼?”蘇婷問。

小周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這是他最後能拿到的東西——‘曙’的急中止碼。但這個碼必須在主控室輸,而且需要兩位管理員權限。”

又是兩位管理員。蘇婷和林士。

“他怎麼拿到這個的?”

“他不知道從哪里得到的,可能是李教授生前留給他的最後保險。”小周把U盤塞給蘇婷,“他說如果你還相信他,就去主控室,用這個中止測試。”

“現在主控室肯定守衛森嚴。”

“有一個通道。”小周說,“陳醫生告訴我,728實驗室地下三層的主控室,其實有第二條出口,直通園區外的排水系統。這是李教授當年設計的逃生通道,只有他知道。”

“你知道在哪里?”

“我知道口,但沒進去過。”小周站起來,“如果你決定去,我帶你去。但很危險,林士可能已經知道了這個通道。”

蘇婷看著手里的U盤,又看看712病房的方向。

母親在這里,相對安全。

284個陌生人在世界各地,即將被傷害。

陳默在敵人手中,可能已經暴

,握著可能中止這一切的鑰匙。

選擇又一次擺在面前。但這一次,沒有猶豫。

“帶我去。”說。

小周點頭:“車在外面。我們得快點,測試的預熱程序兩小時後啟,一旦啟就無法中止了。”

他們快步離開醫院。小周開來的是一輛白面包車,很不起眼。

車上,蘇婷問:“你為什麼要幫我?你姐姐也是攜帶者,你幫我會連累。”

“我姐姐昨晚已經被轉移了。”小周說,聲音里有種奇怪的平靜,“陳醫生安排的,在他被控制前。現在在安全的地方。”

“所以你是為了報答他?”

“不完全是。”小周發車子,“我姐姐轉移前跟我說了一句話。說‘如果一個人明明可以救很多人卻選擇不救,那他和傷害他們的人有什麼區別?’”

車子匯早晨的車流。城市剛剛蘇醒,人們開始一天的生活,對即將發生的危機一無所知。

蘇婷看著窗外,想起表舅,想起陳默的父親,想起所有在這個項目中犧牲或被迫犧牲的人。

然後想起自己的選擇。

這一次,不再是被的旁觀者。

是主走向風暴中心的參與者。

面包車駛向郊區,駛向728實驗室,駛向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

而這一次,要讓一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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