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二十分,728實驗室在黑暗中呈現出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樣貌。
陳默把車停在距離園區一公里的樹林里,兩人徒步接近。夜視儀里,園區大門閉,保安亭亮著燈,里面有人影晃。
“守衛增加了。”陳默低聲道,“白天只有一個打瞌睡的老人,現在至兩個,而且很清醒。”
他們繞到園區側面,找到一段破損的圍欄。鉆進去後,著建筑的影前進。
實驗室主樓的三層窗戶都黑著,但蘇婷注意到一個細節:一樓某扇窗戶的木板有新鮮撬痕——最近有人從這里進出過。
“跟我來。”陳默帶繞到建筑背面,那里有一個半地下室口,門虛掩著。
進後是悉的霉味和灰塵。但地上有新鮮的腳印,不是他們的。
陳默用手電筒照了照腳印的方向:“通往檔案室。”
他們沿著走廊前進,每一步都盡量放輕。夜晚的實驗室安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檔案室的金屬門閉著。陳默檢查門鎖,搖頭:“從里面反鎖了。有人。”
“從通風管道?”蘇婷想起上次的路線。
“太危險,會被發現。”陳默環顧四周,“有別的路嗎?”
蘇婷想起表舅的鑰匙。但鑰匙能打開的是這扇門,如果里面反鎖了,鑰匙也沒用。
除非……
走到門邊,仔細觀察。門框和墻壁之間有一條細微的隙。拔出多功能工刀,將最薄的刀片進去,慢慢移。
咔嗒。輕微的聲響。
門鎖松了。
陳默驚訝地看著:“你怎麼知道那里有手解鎖裝置?”
“猜的。”蘇婷其實不確定,只是憑直覺。但現在門開了。
里面一片漆黑。陳默用手電筒掃過,檔案柜排列整齊,和上次一樣。但空氣中多了一味道:消毒水,還有……食的味道。
有人在這里生活。
他們悄悄進,陳默打手勢示意分開搜索。蘇婷走向檔案室深,那里有幾排更高的柜子。
繞過柜子,看到了:一張簡易床,一張桌子,桌子上有吃剩的泡面盒,還有幾瓶藥。
床上躺著一個人,背對著,似乎在睡覺。
蘇婷慢慢靠近。在手電筒的束下,看到那人手腕上戴著和的手環相似的設備,但屏幕更大,顯示著更多數據。
輕輕了那人的肩膀。
對方猛地驚醒,翻坐起,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臉蒼白,眼神驚恐。
“別怕,我們是來幫你的。”蘇婷低聲音,“你是ST-007嗎?”
男人盯著,沒有回答,但目落在手腕的手環上。
“ST-001?”他嘶啞地開口。
“對。我蘇婷。”
“我知道你。”男人稍微放松了一點,“林醫生提過你,說你是‘完模板’。”
“林士把你關在這里?”
“不是關,是‘保護’。”男人苦笑,“說外面有人想傷害我,讓我暫時躲在這里,等明天測試結束就送我回家。”
“測試?你知道明天要對你做什麼測試嗎?”
男人眼神閃爍:“只是一些常規檢查……”
“不是常規檢查。”蘇婷直接說,“是‘發’實地測試。他們會在公共場所遠程激活你的變異基因,讓你在眾目睽睽下發病。你可能會死,或者留下永久損傷。”
男人的臉更加蒼白:“不……林醫生說那是為了測試新的抑制劑效果……”
“騙了你。”陳默從影中走出,“ST-007,我們需要馬上帶你離開這里。”
男人看到陳默,突然警惕起來:“你是陳醫生?林醫生說你有問題,讓我絕對不能相信你。”
“那有沒有告訴你,你的親弟弟ST-008昨天已經被轉移走了,去向不明?”陳默平靜地問。
男人愣住了:“你說什麼?”
“你弟弟也是攜帶者,編號ST-008。你們一起加項目的,對嗎?”陳默調出手機里的一張照片——兩個年輕男人的合影,笑得很燦爛,“這是他三個月前的照片。昨晚我們想救他,但到的時候病房已經空了。林士提前轉移了他。”
男人的手開始抖:“小輝……他們把弟弟怎麼了?”
“我們不知道。但如果你配合,我們可以一起找到他。”陳默走近一步,“現在,你相信誰?”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燈大亮。
林士站在門口,後跟著四個穿黑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小型麻醉槍,槍口對準陳默。
“真是人的重逢。”林士微笑,“可惜,游戲到此為止。”
蘇婷本能地擋在ST-007面前。
“蘇婷,讓開。”林士的語氣依然溫和,“你不該卷進來的。我本來想保護你。”
“保護我?還是把我當實驗品?”蘇婷質問。
“兩者都有。”林士坦然承認,“你的基因確實很珍貴,但你也確實需要保護。這個項目需要你,人類進步需要你。”
“用活人做武測試,就是人類進步?”
“必要的犧牲。”林士說,“你表舅當年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自愿獻。你現在也應該明白。”
“表舅是被你們騙了!”蘇婷的聲音提高,“他以為自己在參與醫療研究,實際上是被當作武原型!”
林士的表第一次出現了裂痕:“誰告訴你的?”
“他自己。”蘇婷拿出手機,調出表舅言的照片,“他在言里寫得很清楚:‘728項目不是為了提高適應能力,那是幌子。真實目的是開發敏生武。’”
檔案室里一片寂靜。
林士放下槍,嘆了口氣:“文彬……他到最後還是無法理解大局。”
“什麼大局?”
“人類文明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林士走進檔案室,手下守在門口,“基因技、人工智能、生工程……所有這些都在以指數級速度發展。但同時也創造了前所未有的威脅。基因武不是我們發明的,它遲早會出現。如果我們不搶先掌握,敵人就會掌握。”
“所以你就自己變敵人?”
“我是在保護更多人。”林士看著蘇婷,“你想象一下,如果這種技落在恐怖分子手里,他們可以針對特定種族制造基因瘟疫。而我們掌握了防方法,甚至能反過來控制技,這不是最大的善嗎?”
“用無辜者做測試,不是善。”
“世界上沒有無辜者。”林士的聲音變得冰冷,“每個人都為了生存做出選擇。你表舅選擇了錢,為了給母親治病。陳默選擇了復仇,為了父親的死。你選擇了真相,為了滿足好奇心。每個人都有價碼。”
轉向ST-007:“張磊,你弟弟現在很安全。只要你配合完明天的測試,我保證你們兄弟團聚,并獲得終免費治療和補償。”
張磊——ST-007——猶豫了。他看看林士,又看看陳默和蘇婷。
“別信。”陳默說,“不會放你們走的。你們知道太多了。”
“而你會?”林士反問,“陳默,你父親確實是728項目的害者,但你知道嗎?他當年是自愿的。為了更高的報酬,他主要求增加實驗劑量。”
陳默的表僵住了。
“他沒告訴你吧?”林士繼續說,“你父親需要錢,你母親當時得了癌癥,需要昂貴的靶向藥。他選擇了用換錢。這不是犧牲,是易。”
“你胡說。”
“我有記錄。”林士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微型投影儀,在墻上投出一份文件:陳默父親的知同意書,簽名清晰可見,旁邊還有指紋。
同意書上明確寫著:“本人自愿參加728項目二期強化實驗,理解可能存在的風險,包括但不限于基因突變、損傷、死亡。同意接一切後果。”
陳默看著那份文件,臉從憤怒變茫然,最後是深深的痛苦。
“不……不可能……”
“你一直以為父親是害者,是英雄。”林士關掉投影,“但實際上,他只是個走投無路的普通人,做了他認為對家庭最好的選擇。就像你表舅,蘇婷。就像張磊和他弟弟。就像你們所有人。”
環視房間:“這個世界沒有英雄和惡,只有不同的選擇和立場。我選擇了保護大多數人的立場,哪怕手段不完。”
蘇婷到一陣眩暈。所有相信的都在崩塌。表舅不是被迫的,陳默的父親不是無辜的害者,就連自己的“使命”都顯得可笑——不過是在追尋一個早已被決定的真相。
“那李教授呢?”最後問,“他也是自愿的?”
林士沉默了。很久,才說:“李崇山……他是唯一一個可能稱得上英雄的人。因為他明知道真相,還選擇留下來,試圖從部改變一切。他失敗了,但他至嘗試過。”
“而你連嘗試都沒有。”
“我試過了。”林士輕聲說,“二十年前,當我還是李教授的助手時,我也像你一樣熱,一樣相信可以靠正義改變世界。然後我看到了真正的地獄——在中東,一種針對特定基因的病毒被投放,一個村莊的人在一周全部死亡,死狀凄慘。投放者甚至不是國家,只是一個極端組織。”
看著蘇婷:“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道德高地在現實面前不堪一擊。要麼我們掌握最危險的技并控制它,要麼等著別人用它來對付我們。我選擇了前者。”
檔案室再次陷沉默。
張磊突然開口:“我弟弟……他真的還活著?”
“活著,而且狀況穩定。”林士說,“只要你配合。”
“怎麼配合?”
“明天下午兩點,你去市中心地鐵站,在指定位置停留十分鐘。我們會遠程激活你的基因表達,但只會到輕微癥狀級別——皮發紅,輕微頭暈。然後會有我們的人‘及時’出現,給你注抑制劑,證明我們的控制能力。”
“只是輕微癥狀?”
“我保證。”林士說,“結束後,你會得到自由和補償。你弟弟也是。”
張磊低頭思考。蘇婷能看到他心的掙扎——一邊是未知的“拯救者”,一邊是握有弟弟命的“控制者”。
“別答應。”陳默的聲音嘶啞,“在撒謊。一旦測試功,他們會重復使用你,直到你廢掉。”
“或者,我現在就讓手下控制你們所有人。”林士抬起麻醉槍,“然後明天找另一個攜帶者做測試。選擇權在你,張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張磊終于抬起頭:“我答應。但我要先看到弟弟,確認他安全。”
“可以。”林士拿出手機,撥通視頻通話。幾秒後,屏幕上出現一個年輕男孩,坐在干凈的房間,看起來神不錯。
“哥?”男孩的聲音傳來。
“小輝!你怎麼樣?”
“我很好,林醫生說很快就能見到你了……”
視頻中斷。林士收起手機:“現在相信了?”
張磊點頭,走向林士那邊。
蘇婷想攔住他,但被陳默按住了手腕。
“讓他選。”陳默低聲說,“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
張磊走到林士邊,回頭看了蘇婷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但更多的是決絕。
林士對蘇婷和陳默說:“你們也可以選。跟我合作,或者繼續對抗。但對抗的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什麼後果?”蘇婷問。
“你母親的後果。”林士平靜地說,“今天下午因為‘突發心臟病’住院了。市一院,心科監護室。現在況穩定,但如果有什麼意外……”
蘇婷到全都涼了:“你對我母親下手?”
“預防措施。”林士說,“你是個重的人,蘇婷。這是優點,也是弱點。”
陳默抓住蘇婷的手,示意冷靜。
“給我們時間考慮。”他對林士說。
“可以。明天中午十二點前,給我答復。”林士帶著張磊和手下退出檔案室,“對了,別再試圖逃跑或反抗。整個園區現在都在監控下,連一只老鼠都跑不出去。”
門關上了。外面傳來上鎖的聲音。
他們又被困住了。
蘇婷靠著檔案柜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
母親。他們竟然對母親下手。
“在虛張聲勢。”陳默蹲在邊,“你母親如果真的住院,醫院會有記錄。我們可以查。”
“怎麼查?我們連這里都出不去。”
陳默環顧四周,目落在檔案柜上:“也許……還有別的出路。李教授當年設計這個檔案室時,應該會留後路。”
他們開始在檔案室里仔細搜索。敲擊每一面墻,檢查每一個柜子,尋找暗門或通道。
一小時後,蘇婷在檔案室最角落的地板上發現了一個異常——一塊地磚的邊緣有細微磨損,像是被頻繁撬過。
用工刀撬開地磚。
下面是一個小空間,放著一個鐵盒,和表舅留給的那個一模一樣。
打開,里面有一封信,和一個更小的鑰匙。
信是李教授的字跡:
“給發現這個的人: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728項目的真相終于被揭開。很抱歉讓你卷這一切。鑰匙能打開728實驗室真正的核心——地下三層的主控室。那里有項目的全部原始數據,包括武化的詳細計劃和所有參與者的名單。但進需要雙重驗證:這把鑰匙,還有一個活攜帶者的基因樣本。選擇權在你:公開一切,讓世界審判;或者銷毀一切,讓永埋。無論你選什麼,請記住——技本沒有善惡,人心才有。李崇山,2005年秋”
地下三層。主控室。
蘇婷和陳默對視。
“去嗎?”陳默問。
“我母親在他們手里。”
“但如果我們拿到全部數據,也許能反過來要挾他們。”陳默說,“這是籌碼。”
“或者,他們會直接滅口。”
兩人都沉默了。
最後,蘇婷站起來:“我想去看看。至知道全部真相,再做決定。”
他們找到地磚下的暗門——一個向下的螺旋樓梯,深不見底。
蘇婷拿著鑰匙,陳默拿著手電筒,開始向下走。
樓梯很窄,墻壁是糙的混凝土,上面有老式的電纜管道。空氣越來越涼,帶著地下特有的味。
走了大概三層樓的高度,樓梯到底。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門上有一個復雜的鎖孔,旁邊還有一個掌紋識別。
蘇婷鑰匙。
識別亮起:“請提供基因樣本。”
猶豫了一下,將手掌按在識別上。
輕微的刺痛,像是被采針扎了一下。
“樣本分析中……匹配功。ST-001,最高權限授予。”
門開了。
里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擺滿了老式計算機和存儲設備。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控制臺,和墻上巨大的屏幕。
屏幕是亮的,顯示著一個倒計時:
23:14:07
23:14:06
23:14:05
“這是什麼倒計時?”蘇婷問。
陳默走到控制臺前,作了幾下,臉驟變:“是‘發’全球聯網系統的啟倒計時。不是明天下午兩點的單次測試……是整個系統的全面激活!”
“全面激活?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一旦倒計時結束,所有已植傳的攜帶者——全世界范圍的——會被同時激活。”陳默的聲音在抖,“這不是武測試……這是武部署!”
屏幕上彈出詳細計劃:
“曙行”
目標:驗證全球基因武響應網絡
范圍:17個國家,284名攜帶者(全部為728項目後代)
時間:倒計時結束後同步激活
預期效果:證明技可控及威懾力
批準單位:SSD、聯合國生安全委員會(協議)
蘇婷到天旋地轉。
這不再是一個醫療項目,甚至不只是一個國家的武計劃。
這是全球的、得到國際機構批準的、大規模人實驗。
而和陳默,還有所有攜帶者,都是實驗品。
“他們瘋了嗎?”喃喃道。
“不,他們很清醒。”陳默盯著屏幕,“這是終極威懾——展示一種可以準針對特定基因的武,但又控制在‘輕微癥狀’級別,不造實際死亡。就像核威懾的生化版本。”
“但萬一失控呢?萬一有人調整了劑量呢?”
“那就是風險。”陳默說,“但顯然,那些批準的人認為風險可控。”
倒計時繼續跳:23:13:22。
不到二十四小時。
蘇婷突然明白了林士真正的意圖:不是在測試武,是在執行一個早已制定好的、全球級別的行計劃。
而明天的地鐵站測試,可能只是這個龐大計劃中的一小部分,或者是給某些“觀察員”看的演示。
“我們能阻止嗎?”問。
陳默快速作控制臺:“需要管理員權限。但這里應該有急中止程序……李教授肯定會留後門。”
他搜索著,終于找到一個藏文件夾,標題是“最後的良知”。
打開,里面是一個程序,名為“潘多拉關閉協議”。
說明寫道:“啟此程序將永久銷毀728項目所有數據,包括武系統、攜帶者數據庫、研究記錄。同時會向所有攜帶者的傳發送自毀指令,解除基因鎖定。警告:此作不可逆。請慎重選擇。——李崇山”
“解除基因鎖定是什麼意思?”蘇婷問。
“意思就是,你們的變異基因會恢復到自然狀態,不再外部控制。”陳默解釋,“但副作用未知,可能會讓病惡化,也可能會讓癥狀消失。”
“能救那些人嗎?”
“能救他們不被控制,但不能治愈疾病。”陳默看著蘇婷,“而且一旦啟,所有數據銷毀,包括可能存在的治療方法。”
又是選擇。永遠都是選擇。
保全數據,可能找到治療方法,但武系統存在風險。
銷毀數據,解除控制,但可能永遠無法治愈。
蘇婷看著倒計時:23:11:09。
“如果我們不選,二十四小時後,系統會自激活。”陳默說,“到那時,全世界284個人會同時發病。就算只是輕微癥狀,也會引起恐慌,暴項目存在。然後呢?然後各國會公開承認,還是繼續掩蓋?”
“林士知道這個倒計時嗎?”
“肯定知道。就是這個計劃的執行者之一。”
所以的所有行為——保護、威脅、妥協——都是為了確保計劃順利進行。所謂的“選擇”,只是幻覺。
真正的選擇,其實在這里。在這個地下三層的主控室。
蘇婷走到控制臺前,手指懸在“潘多拉關閉協議”的啟按鈕上。
“一旦按下,就無法回頭了。”陳默說。
“我知道。”蘇婷深吸一口氣,“但有些盒子,本來就不該打開。”
看向陳默:“你同意嗎?”
陳默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頭:“我父親用生命換來的,不該是這種東西。”
蘇婷按下按鈕。
屏幕彈出確認提示:“您確定要永久銷毀所有數據嗎?此作需要雙重授權。請第二位管理員確認。”
還有第二位管理員?
“可能是李教授設定的保險措施。”陳默皺眉,“需要另一個有權限的人。”
“誰會有權限?”
兩人同時想到一個人。
林士。
是李教授的學生,項目的核心執行者,很可能也有管理員權限。
但讓來確認關閉自己的計劃?不可能。
除非……
“除非我們強迫。”陳默說。
“怎麼強迫?”
陳默看向屏幕上的另一個程序:“這里有個急通訊模塊,可以直接聯系所有高級權限者。我們可以把這里的真相廣播出去,讓所有知者面臨暴風險。那樣的話,林士可能會被迫合作。”
“也可能狗急跳墻,提前激活系統。”
又是風險。
蘇婷看著倒計時:23:09:31。
時間在流逝。
必須做出決定。
而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可以替選擇。
地下室里,只有機低沉的嗡鳴,和倒計時無的跳聲。
23:09:15
23:09:14
23:09:13
每一秒,都離那個全球的“實驗”更近一步。
每一秒,都有284個人的命運懸于一線。
蘇婷的手放在控制臺上,著金屬的冰涼。
然後,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