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頁 書籍 分享 第16章

第16章

蘇婷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一片漆黑,只有電子鐘的紅數字顯示著時間:23:07。

敲門聲又響了一遍。篤,篤,篤篤。節奏準確,聲音克制。

坐起來,心臟狂跳。不應該有人敲門的。林修被抓了,陳默在醫院,夜影項目公開化了,那些凌晨三點的配送已經停止了。

那現在敲門的是誰?

輕輕下床,沒有開燈,赤腳走到客廳。從貓眼看出去——走廊的聲控燈亮著,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不是陳默,不是林修,是個陌生人。

四十多歲,穿著深夾克,面容普通,但站姿筆直。他手里沒有拿東西,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待著。

蘇婷沒有開門。退回客廳,拿起手機,先給陳默發了條加消息:“有人敲我門,守者節奏,陌生人。”

幾秒後,回復來了:“別開門。我馬上到。”

“你在醫院。”

“已經出院了。十五分鐘。”

蘇婷放下手機,重新走到門邊。從貓眼看,那個男人還站在那里,沒有不耐煩,也沒有再敲門,只是等待,像一尊雕塑。

想起王組長的話:林修的上級,那個“買家”網絡,警方會繼續追查。

難道這是他們的人?來報復?來滅口?

或者,是另一勢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二十三分鐘,對蘇婷來說像二十三個小時。

終于,電梯運行的聲音。腳步聲。

從貓眼,看到陳默出現在走廊里。他手臂還纏著繃帶,但行自如。他走到那個男人面前,兩人對視。

沒有對話,但男人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陳默。

陳默接過,看了一眼,然後點頭。

男人轉離開,走向樓梯間,消失在視線里。

陳默這才走到1501門前,輕聲說:“開門,蘇婷。是我。”

蘇婷打開門。陳默進來,迅速關上門。

“他是誰?”蘇婷問。

陳默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客廳,打開燈,然後把手里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那是一個U盤,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樣。

“這是最後一份資料。”陳默說,“來自李教授。他留給我的,但指定在你‘真正理解一切’之後才能給你。”

蘇婷看著U盤:“剛才那個人……”

“是李教授生前安排的人。他不屬于夜影項目,不屬于警方,只是一個托人。他的任務就是在合適的時機,把這個給我,再由我給你。”

“為什麼給我?”

“因為李教授認為,你需要知道全部真相。”陳默坐下,“而全部真相,我還沒有完全告訴你。”

蘇婷也坐下,看著陳默:“還有什麼?”

陳默拿起U盤,但沒有立即電腦。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組織語言。

“夜影項目確實是合法的。”他開口,“但它不只是醫療項目。它是一個更大的計劃的一部分。”

“什麼計劃?”

“生安全防計劃。”陳默說,“李教授在研究夜影病時發現,這種疾病的細胞變異模式,與某種潛在的生攻擊模式高度相似。換句話說,如果有人想制造針對特定人群的基因武,夜影病的研究可以為防的關鍵。”

蘇婷想起之前看到的資料:境外公司想買數據,研究基因武

“所以項目從一開始就有雙重目的?”問,“既治療患者,又研究防方法?”

“是的。”陳默點頭,“這也是為什麼項目能得到方支持,但又必須嚴格保。如果外界知道我們在研究生,會引發恐慌,也會讓真正的敵人警覺。”

“那數據販賣……”

“是我們放出的餌。”陳默說,“我們需要引出那些對這類數據興趣的人,追蹤他們的網絡,了解他們的技進展。林修不是唯一的叛徒,他是我們故意暴。”

蘇婷到一陣寒意:“你們故意讓他叛變?”

“不完全是。我們發現他有搖的跡象後,沒有立即清除他,而是監控他,讓他接一些看似重要但不致命的數據,通過他釣出更大的魚。”

“那些患者知道這些嗎?”

“不知道。”陳默的聲音低沉,“他們以為自己在接治療,不知道自己同時也是……防研究的一部分。這是倫理的灰地帶,但李教授認為,在潛在的生威脅面前,這是必要的妥協。”

蘇婷想起那些患者的面孔——老人,人,孩子。他們以為自己在黑暗中尋找明,卻不知道自己的明也是別人的盾牌。

“現在你告訴我這些,”說,“是因為……”

“因為項目結束了。”陳默說,“不是治療結束,是防研究部分結束了。我們已經收集了足夠的數據,建立了模型。患者可以回歸純粹的治療,不再承擔額外的角。”

他拿起U盤:“這里面是所有資料:研究數據,防模型,以及……李教授的一封親筆信,是寫給你的。”

“給我?為什麼?”

“因為他認為,一個能發現凌晨三點敲門聲異常的人,一個能堅持追尋真相的人,一個在知道部分真相後還能保持同理心的人——這樣的人,應該知道全部真相。這樣的人,也許能在未來,在需要的時候,繼續守護這些。”

陳默把U盤推到面前:“現在,選擇權在你手里。你可以看,也可以不看。你可以接這個責任,也可以拒絕。但無論你選擇什麼,我都尊重。”

蘇婷看著那個小小的黑U盤。它看起來很普通,但里面裝著的,可能是改變一生的東西。

想起過去十天的一切:好奇,恐懼,懷疑,堅持,到最後的選擇。

出手,拿起了U盤。

“我需要電腦。”說。

陳默從包里拿出一個平板電腦:“用這個。不聯網,安全。”

蘇婷U盤。文件夾打開,里面有三個文件:

“夜影病防研究報告(完整版)”

“生威脅評估與應對模型”

“致發現者”

先點開了第三個。

屏幕上是手寫信件的掃描件,字跡工整但有些抖,能看出書寫者已經很虛弱:

“親的發現者,

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走過了很長的路,看到了很多真相,也做出了選擇。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所有患者謝你。你的好奇心和堅持,無意中保護了他們。

其次,我需要道歉。我們利用了你,把你卷了這個復雜的世界。但我們也相信,像你這樣的人,最終會理解我們為什麼這樣做。

夜影病不僅僅是疾病,它是一種警告。我們的研究發現,這種疾病的基因變異模式,與人為設計的基因武有驚人的相似。這意味著,要麼自然界在無意中創造了一種‘原型武’,要麼……這種病本就是某種早期實驗的產

無論是哪種況,我們都需要研究它,理解它,防它。

這很殘酷,我知道。讓患者在不自知的況下參與防研究,這在倫理上是有瑕疵的。但我懇請你理解:在潛在的全球威脅面前,我們有時必須在不完的選項中做出選擇。

現在,研究階段結束了。患者可以回到純粹的治療中。但知識和責任需要傳承。

我把這些資料留給你,不是因為你是專家,而是因為你是‘普通人’。在最壞的況下,當所有專家都失效時,我們需要普通人記住真相,守護真相。

你不需要為戰士,你只需要為見證者。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類似的模式再次出現——不尋常的疾病,的治療,凌晨的配送——你會知道該注意什麼,該保護誰,該聯系誰。

這就是你的使命,如果你選擇接的話。

再次謝你。

李崇山

2019年11月(絕筆)”

蘇婷讀完信,久久沒有說話。

陳默也沒有說話,給時間消化。

窗外,夜深沉。城市的污染讓星星看不見,但月亮很亮,掛在天空,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所以,”蘇婷最終開口,“這一切的起點——李教授的研究,夜影項目,數據販賣的餌,林修的叛變,甚至我的卷——都是一個更大的防計劃的一部分?”

“是的。”陳默說,“一個為了預防可能發生的生攻擊,而提前進行的防準備。”

“那為什麼選我?為什麼是一個完全無關的鄰居?”

“因為偶然往往最真實。”陳默說,“我們需要一個真正偶然發現異常的人,來驗證這個系統的。如果你能發現,那麼真正的敵人也可能發現。我們需要修補這些。”

蘇婷靠在沙發上,覺一切都說得通了,但又更加復雜了。

“現在呢?”問,“我該做什麼?”

“現在,你可以回歸正常生活。”陳默站起來,“治療會繼續,患者會得到照顧,防模型會上國家相關部門。你的任務完了。”

“那你呢?”

“我會繼續做醫生,繼續研究夜影病,但不再需要。”陳默走到門口,“我會搬走,1502會恢復普通住宅。凌晨三點的敲門聲,永遠不會再有了。”

他打開門,又回頭:“對了,王組長讓我轉告你:關于你的‘違法行為’,鑒于你的貢獻和機,決定不予追究。但建議你,以後還是……別非法侵了。”

蘇婷笑了,這是十天來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

陳默也笑了,然後離開,關上了門。

蘇婷一個人坐在客廳里。平板電腦還亮著,李教授的信還在屏幕上。

關掉設備,拔出U盤,握在手心。

然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城市。

萬家燈火,每個窗戶後面都有一個故事。有些平凡,有些不凡。有些在明中,有些在影里。

,現在是知道影存在的人之一。

想起李教授信里的話:“你不需要為戰士,你只需要為見證者。”

見證者。

守護的人。

了U盤,然後把它鎖進了屜最深

凌晨三點,準時醒來。

不是被敲門聲吵醒,是生鐘。

起床,走到客廳,沒有開燈。月過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銀白斑。

走廊很安靜,沒有腳步聲,沒有敲門聲。

走到門口,過貓眼看向外面——空無一人。

一切真的結束了。

但有些東西永遠不會結束:記憶,責任,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等待黎明的人。

回到床上,閉上眼睛。

這一次,睡得很沉。

沒有夢。

只有平靜。

清晨的醒。起床,洗漱,做早餐,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早晨一樣。

出門上班前,看了一眼1502的門。封條還在,但很快會有人來清理,然後新的住戶會搬進來。

一個普通的鄰居,過著普通的生活。

不知道新鄰居會是什麼樣的人。

知道,無論新鄰居是誰,都會保持觀察。

不是出于懷疑,而是出于責任。

因為有些,一旦知道,就要永遠守護。

有些,一旦在黑暗中點亮,就要永遠記得。

走出門,鎖好,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

走進去,按下1樓。

電梯下行。

在鏡面里,看到了自己的臉——平靜,堅定,有了些許不同。

知道為什麼了。

因為現在是守者。

不只是夜影項目的守者。

是所有在影中掙扎的的守者。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走出去,走進里。

新的一天開始了。

,準備好了。

持續更新中... 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