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零七分,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蘇婷付錢下車,站在微亮的晨里,看著悉的大門。保潔員正在清掃落葉,沙沙聲規律而安寧。一切都和過去兩年看到的清晨沒有區別。
除了知道的一切。
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繞到3棟側面,抬頭看向十五樓。1502的窗戶拉著窗簾,但隙里出燈——陳默醒著,在等。
檢查了口袋里的東西:手機、錄音筆(已經備份到雲端)、徽章。還有那把鑰匙,現在了燙手山芋。
深呼吸,走進大樓。
大堂空無一人,電梯停在一樓。走進去,按下15,電梯門緩緩關閉。鏡面映出的臉——蒼白,眼下有影,但眼神堅定。
電梯上升,數字跳。想起第一次在電梯里遇見陳默,他客氣地點頭,禮貌地回應。那時以為他只是個普通鄰居,過著普通的生活。
現在知道,普通是個假象。
電梯到達,門打開。
走廊很安靜,聲控燈因為電梯的聲音而亮起。1502的門閉,但門下出線。
蘇婷走到門前,沒有立即敲門。先聽了聽——里面沒有聲音。
然後抬手,沒有用暗號,直接按了門鈴。
“叮咚——”
門幾乎是立刻打開了。
陳默站在門口,穿著整齊的襯衫長,像是準備出門上班。他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溫和,平靜,只是眼睛里有種從未見過的疲憊。
“進來吧。”他側。
蘇婷走進去。客廳和上次來一樣,像實驗室多過像家。儀安靜地運行著,發出低微的嗡鳴。空氣里有消毒水和某種化學試劑的味道。
“坐。”陳默指了指唯一的一把椅子。
蘇婷沒坐:“我們直接說。”
“好。”陳默也沒坐,他靠在桌邊,“你說你知道真相了。哪個真相?”
“所有的。”蘇婷看著他,“夜影項目,患者,樣配送,數據販賣,叛徒,失蹤的人。所有的。”
陳默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比我想象的快。你去了館地下室,找到了李教授留下的東西。”
“你怎麼知道?”
“因為是我讓你找到的。”陳默說,“鑰匙是我給你的。不直接給,通過迂回的方式,但最終會讓你拿到。”
蘇婷握了口袋里的鑰匙:“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知道真相,但不是全部真相。”陳默走向一臺筆記本電腦,打開,“你聽到的錄音,你看到的文件,都是真相的一部分。但只是部分。”
“李教授說你和林修是叛徒。說你們在賣患者數據。”
“李教授三年前就去世了。”陳默轉過,看著,“癌癥。他留下的錄音是真的,但里面的指控是基于他當時的懷疑,不是事實。”
蘇婷皺眉:“那事實是什麼?”
陳默在鍵盤上敲了幾下,然後轉向:“事實更復雜。坐下來,我給你看。”
蘇婷終于坐下。陳默把電腦屏幕轉向。
屏幕上是一個加文件夾,需要雙重認證才能打開。陳默輸碼,又用指紋解鎖。
文件夾里有幾個子文件夾:“患者數據”“研究記錄”“財務流水”“外部聯絡”。
他點開“外部聯絡”。
里面是一系列加郵件記錄,時間度兩年。發件人都是同一個匿名地址,收件人是“守夜人-07”——陳默自己。
“這是我在追蹤的人。”陳默說,“一個自稱‘買家’的中間人。他從兩年前開始接我們,想買患者的完整生數據。出價很高,高到足以讓任何人心。”
蘇婷快速瀏覽郵件容。早期的郵件只是試探的詢問,後來變得越來越直接,最後幾封甚至帶有威脅意味。
“我沒有賣。”陳默說,“但我假裝在考慮,為了接近他們,為了找出誰在背後。我需要知道是誰在覬覦這些數據,為什麼。”
“你查到了嗎?”
“一部分。”陳默切換到一個文檔,“‘買家’代表一個國生科技公司,他們在研究基因武。夜影病患者的細胞在凌晨的異常變異,對他們來說是完的生武材料——可預測,可控制,有傳染。”
蘇婷覺脊背發涼:“傳染?夜影病會傳染?”
“通過接,有輕微傳染風險。這也是我們如此蔽的原因之一。”陳默關掉文檔,“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公司的人在滲我們。他們收買了我們中的一些人,試圖從部獲取數據。”
“林修?”
陳默點頭:“他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唯一。趙醫生……我不確定。失蹤了,可能是被他們帶走了,也可能是自己躲起來了。”
“李哲呢?其他失蹤的人?”
“李哲發現了林修的問題,準備向我報告。在那之前,他‘失蹤’了。”陳默的聲音變冷,“其他失蹤的送信人,可能都是因為類似的原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蘇婷消化著這些信息:“那你為什麼把我卷進來?為什麼讓我去調查?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因為我不敢確定。”陳默直視的眼睛,“在林修暴之前,我不敢確定誰是可信的。我需要一個局外人,一個他們不悉的人,去接線索,去驗證我的懷疑。你的出現——你的好奇心,你的觀察力——是完的機會。”
“所以你一直在利用我。”
“是的。”陳默坦然承認,“但我也在保護你。每次你有危險,我都提前警告你。每次你接近核心,我都給你新的線索,引導你避開最危險的陷阱。”
蘇婷想起那些匿名短信,那些神的U盤,那些關鍵時刻的警告。
“館的室也是你安排的?”
“是李教授安排的,但我維護了它。鑰匙是我故意讓你拿到的,因為里面的證據可以讓你看清部分真相,但不足以讓你做出錯誤的判斷——比如直接報警,或者直接對抗林修他們。”
“那為什麼林修會出現在那里?”
“因為我告訴了他。”陳默說,“我需要看看他的反應。他果然去了,要清理現場。這證實了我的懷疑。”
蘇婷靠在椅背上,覺信息過載:“所以現在呢?林修知道你懷疑他嗎?”
“現在他知道了。你逃跑的時候,他一定意識到你已經拿到了證據,而且可能告訴了我。”陳默看了看時間,“他們很快會行。可能是針對我,也可能是針對你。”
“我們要怎麼做?”
“我們?”陳默重復這個詞,微微笑了,“你現在說‘我們’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的目標一致:保護患者,阻止數據被販賣。”蘇婷站起來,“如果你說的是假的,那我也需要在你邊,才能找出真相。”
陳默沉默地看著,然後點頭:“好。那麼第一步:轉移所有患者數據,斷開所有監測點。我已經開始了,但需要時間。第二步:保護你。你不能回家,不能去公司,不能去任何他們知道的地方。”
“我要去哪里?”
“這里。”陳默說,“1502有安全室,可以暫時躲避。等我把數據傳輸完畢,我們再決定下一步。”
他走向客廳的一面墻,推開一個書架——後面是一扇暗門。里面是個小房間,有簡單的床、桌子、電腦,還有獨立的通風系統。
“你可以在這里待著。有食,有水,有網絡。門可以從里面反鎖,外面打不開。”陳默說,“我需要出去理一些事。最多三小時回來。”
蘇婷走進安全室,環顧四周。房間雖小,但設備齊全。
“如果你不回來呢?”問。
“那就說明我出事了。”陳默平靜地說,“那樣的話,安全室里有應急方案。桌上有個平板電腦,里面有一切你需要知道的:患者名單、安全聯系人、證據的存放位置。如果我不回來,你就用那些資料,做你認為正確的事。”
蘇婷看著他:“你信任我?”
“我選擇了你。”陳默說,“現在,到你選擇信任誰了。”
他關上暗門。蘇婷聽到書架被推回原位的聲。
一個人在安全室里。
房間沒有窗戶,但空氣流通良好。燈和,不刺眼。走到桌邊,拿起平板電腦——已經解鎖,屏幕上只有一個文件夾圖標:“應急方案”。
沒有立即打開。先檢查了房間的其他部分:床底下,柜子里,通風口。沒有異常。
然後坐到床上,打開平板。
文件夾里有很多子文件,但先點開了第一個:“致蘇婷”。
是一封陳默寫給的信:
“蘇婷,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況已經惡化到需要你獨自面對的程度。首先,謝你的勇氣。我知道我利用了你,把你卷危險,但我也看到了你的正直和堅持。這是我希的。
以下是你需要知道的事實:
夜影項目是合法的醫學研究項目,但為了患者私和安全,我們選擇在灰地帶運作。所有患者都是自愿參與,所有治療都有記錄。
確有外部勢力試圖竊取數據。他們收買了林修,可能還有其他人。林修的任務是獲取完整患者名單和樣數據庫。
李教授是我的導師,也是項目的聯合創始人。他去世前確實懷疑有人叛變,但他懷疑錯了人——他懷疑我,而不是林修。他在室留下的錄音是指向我的,這是他為了保護項目而設置的誤導。如果叛徒找到室,會以為我是目標,從而放松對真正叛徒的警惕。
我給你看的郵件記錄是真實的。我確實在追蹤‘買家’。
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不在,聯系以下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名單附後)。他們都是可信的,都了解況。
最後,選擇權在你手里。你可以公開一切,也可以繼續守護。無論你選擇什麼,請記住:那些在凌晨三點等待樣分析的人,他們的生命依賴于這個系統的運轉。
陳默”
蘇婷讀完信,覺眼眶發熱。不知道是否該相信這一切。但信里的語氣,那種疲憊中的堅持,讓覺得真實。
繼續瀏覽其他文件。患者名單——代號,沒有真實姓名。研究數據——復雜,但都有倫理委員會批準記錄。財務流水——清晰,明,沒有異常大額進賬。
還有林修的監控記錄:他和“買家”的會面照片,加通訊記錄,銀行賬戶的異常轉賬。
證據確鑿。
蘇婷放下平板,走到門邊,在門上聽外面的靜。
安靜。
看了眼時間:早晨六點四十七分。陳默說最多三小時回來,也就是九點四十七分之前。
決定等。
七點三十分,聽到外面有聲音——不是來自客廳,而是來自走廊。過安全室門上的微小隙,能看到一點客廳的況。
客廳里沒有人。聲音來自門口。
門鈴響了。
然後是敲門聲。不是暗號,是普通的敲門。
“陳先生?陳先生在家嗎?”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業人員。
蘇婷屏住呼吸。
外面沒有回應。陳默不在。
敲門聲持續了大約一分鐘,然後停了。
安靜了幾分鐘,然後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不是1502的鑰匙,是1501的,家的門。
有人在進家。
握了拳頭,但沒有。安全室是隔音的,外面聽不到里面的聲音,但也聽不清外面的靜。
七點五十分,聽到1502的門被打開了——不是用鑰匙,是被撬開的。很輕微,但能分辨出那種聲音。
腳步聲進客廳。不止一個人。
“搜。”一個聲音說。不是林修,是個陌生聲音。
翻找東西的聲音。儀被移,屜被拉開,紙張翻。
“人不在。”
“數據呢?”
“不在。可能被他轉移了。”
“那個人呢?”
“家里沒人。可能在一起。”
“找暗門。這種地方通常有安全室。”
蘇婷後退一步,遠離門口。
腳步聲靠近書架。聽到書架被推的聲音。
一下,兩下。
然後書架被推開了。
線從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