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婷在地板上坐了十分鐘，直到雙發麻才站起來。
凌晨三點十七分。手機屏幕上，走廊的畫面靜止如一張黑白照片。關掉監控件，將手機反扣在茶幾上，仿佛這樣就能切斷與那個世界的聯系。
但那條推送還在通知欄里亮著：【小區公告】……業已加強巡邏……
加強巡邏。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小區花園的路燈下空無一人，保安亭的窗戶暗著。沒有巡邏人員的影。
所以這不是真正的業通知。這是專門發給看的。
陳先生知道在觀察。知道在記錄。甚至可能知道今晚裝了攝像頭。
這個認知讓後背滲出冷汗。快步走到門口，踮起腳想去取下那個微型攝像頭——手指即將到設備的瞬間，又停住了。
如果取下，就等于告訴對方：我收到了你的警告，我退了。
如果不取……攝像頭繼續工作，會不會引來更直接的威脅？
蘇婷的手懸在半空，最終緩緩放下。轉回到客廳，從屜里翻出一卷電工膠帶，撕下兩小塊，回到門口。過貓眼確認走廊無人後，輕輕打開門，迅速將膠帶叉在攝像頭鏡頭上。
不是取下，是暫時屏蔽。這樣既保留了設備，又停止了記錄——至看起來是這樣。
關上門，反鎖，加上門鏈。做完這一切，才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接下來怎麼辦？報警？說什麼呢？“我鄰居每天凌晨三點收快遞，而且可能偽造了業通知”？警察大概率會認為失眠導致神經過敏。
找業核實？如果陳先生真的有權限訪問業系統，那反而會打草驚蛇。
告訴朋友？腦中閃過幾個名字，又一一否決。不想把任何人卷進來，況且聽起來確實像妄想癥發作。
最後決定：繼續觀察，但更謹慎。
清晨六點，天剛蒙蒙亮，蘇婷就起床了。拆掉攝像頭上的膠帶，調整了角度——不再對準1502門口，而是對準1501門前的走廊區域。如果有人靠近的門，依然能拍到。
七點十分，準時出門。電梯門打開時，陳先生已經在里面了。
“早。”他的微笑和往常一樣，甚至更溫和了些，“今天氣好點了。”
“睡得好些了。”蘇婷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的目自然地掃過他的手——那道疤痕，在晨下更加清晰。
電梯下行。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蘇小姐是做設計工作的吧？”陳先生忽然問。
“是的，平面設計。”
“很需要創意的工作。”他點點頭，“我有個朋友也是做這行的，他說靈經常在深夜來。你也會熬夜工作嗎？”
問題看似隨意，但蘇婷捕捉到了其中的試探。
“偶爾會，”保持語氣平穩，“但盡量不熬夜，對不好。”
“確實。”電梯到達一層，“對了，昨天業是不是發了通知？說要加強夜間巡邏。”
蘇婷的心跳了一拍：“是嗎？我沒注意。”
“可能你睡得早。”陳先生笑著走出電梯，“有時候這些通知煩人的，不過安全第一。”
他走向那輛黑轎車。蘇婷站在原地，看著他上車、駛離，直到車尾燈消失在拐角。
他知道看見了通知。他在確認看見了。
而且，他在暗示應該“睡得早”。
到公司後，蘇婷一上午心神不寧。修改海報時，第三次把品牌logo的調錯了。組長劉姐走過來，關切地問：“小蘇，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今天請假休息？”
“不用，就是昨晚沒睡好。”蘇婷太，“我調整一下就好。”
午休時，沒有去吃飯，而是打開電腦搜索。關鍵詞：“食指側面疤痕 因”。
搜索結果五花八門：可能是手留下的，可能是工傷，也可能是……
鼠標，目停在其中一條上：“特定職業可能形此類疤痕，如長期使用某種工或武。”
武？
蘇婷關掉頁面，覺得自己想多了。但那個念頭已經種下，開始生。
下午三點，收到一封陌生郵件。發件人是一串碼，主題是空白，正文只有一句話：
“好奇心需要恰當的出口。”
沒有落款，沒有其他信息。發送時間是下午兩點五十九分。
蘇婷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立刻檢查郵件頭部信息——發送IP被藏了，追蹤不到來源。
是陳先生嗎？還是那個快遞員？或者是……其他人？
環顧辦公室，同事們都在各自忙碌，敲鍵盤的聲音、打電話的聲音、打印機工作的聲音，一切都那麼正常。
但就在這個正常的世界里，收到了一條來自異常世界的消息。
“好奇心需要恰當的出口。”
是勸誡？是威脅？還是……指引？
蘇婷沒有回復，也沒有刪除郵件。把它移到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命名為“參考資料”，就像理普通工作文件一樣。
下班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離小區兩公里外的一家大型超市——不是昨天那家。需要換個環境思考。
在生活用品區，漫無目的地走著，目掃過貨架上整齊的商品：洗發水、紙巾、清潔劑。平凡，安全，可預測。
不像此刻的生活。
走到冷藏柜前，停下來選酸。旁邊一對母在討論買哪種牛，小孩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的事。這種日常的溫馨讓突然鼻子一酸。
只是想好好生活，有一份工作，一個住所，偶爾和朋友聚聚。為什麼會被卷進這種事里？
“小姐，你東西掉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後傳來。蘇婷回頭，看見地上有一張折疊的紙條。撿起來，展開。
紙上打印著一行字：“超市東門儲柜，B17，碼0813。里面有你想知道的部分答案。”
沒有署名。
蘇婷猛地抬頭，周圍只有推著購車的顧客，沒有人看。剛才說話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的心跳開始加速。去，還是不去？
五分鐘後，站在超市東門的儲柜前。B17是一個中型儲柜。輸碼：0-8-1-3。
柜門彈開。
里面沒有包裹，沒有文件，只有一個普通的黑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