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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2:58。

蘇婷按掉還沒響的鬧鐘,悄無聲息地從床上坐起來。這不是第一次在這個時間醒來——準確說,這是連續第七天。

一切始于上周三,那個加班到凌晨兩點半才回家的晚上。當拖著灌鉛般的雙走出電梯時,正好看見隔壁1502的門打開一條,一個快遞員打扮的男人遞進一個掌大小的包裹。當時太累了,只瞥了一眼就進了自己家。

直到第二天早上刷牙時,那個畫面才重新浮現在腦海:凌晨兩點半,快遞?什麼快遞公司這個時間還在送貨?

好奇心像一顆無意間落進隙的種子,在心里悄無聲息地發了芽。于是設了鬧鐘。

此刻,蘇婷赤腳走到客廳,沒有開燈。窗簾留著一指寬的隙,月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蒼白的線。在門後的貓眼前——這是上周新換的廣角貓眼,視野比舊的大一倍。

2:59。

走廊的聲控燈突然亮了。

蘇婷屏住呼吸。電梯沒有運行的聲音,樓梯間也沒有腳步聲——那個人就像憑空出現在走廊里。

過貓眼,看見一個穿深藍工作服的男人,帽子得很低,手里拿著一個棕的紙盒,大小和上次差不多。男人在1502門前停下,沒有按門鈴,而是用指節叩了三下:篤,篤篤。兩輕一重,有種奇怪的節奏

門開了大約二十厘米。一只屬于中年男人的、骨節分明的手出來接過紙盒。沒有對話,沒有簽字,甚至沒有對視。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門關上。快遞員轉離開,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聲控燈在他進樓梯間後自熄滅,走廊重歸黑暗。

蘇婷在原地又站了三分鐘,才慢慢退回客廳。打開手機備忘錄,新建一條記錄:

“第7次觀察。時間:3:01。包裹:棕紙盒,約15×10×5cm。接方式:固定敲門節奏。無流。快遞員特征:深藍工作服,高約175-178cm,帽檐低。疑問:什麼品需要每日凌晨固定時間配送?藥品?特殊資?為什麼避人耳目?”

打下最後一個問號時,指尖有點涼。

這種觀察已經持續一周,失眠夜晚的固定節目。蘇婷,28歲,一家廣告公司的平面設計師,過著標準都市白領的生活:早上七點半起床,一小時地鐵,做PPT到晚上八點,偶爾加班到更晚。租住的這間1501公寓已經兩年,對門1502住著一位姓陳的先生——至業登記表上是這麼寫的——四十歲上下,獨居,作息規律,每天早晨七點出門,晚上六點半回來,在電梯里遇見時會客氣地點頭。

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鄰居。

直到這些凌晨三點的快遞出現。

蘇婷最初嘗試用理解釋:也許是陳先生有某種疾病,需要定期配送的特殊藥;或者他是夜班工作者,這只是他的日常補給。但連續七天,每天同一時間,同樣的接方式,同樣大小的包裹?而且查過,沒有任何一家正規快遞公司在這個時段提供服務。

還有一個細節讓不安:每次的快遞員似乎不是同一個人。高有細微差別,步態也不同。但工作服一模一樣,遞送流程也完全一致,像經過嚴格培訓。

想過直接詢問,但每次話到邊又咽了回去。萬一只是誤會呢?萬一對方有什麼難言之不想為那種多事的鄰居。

手機震了一下,是母親發來的微信:“婷婷,這周末回來吃飯嗎?你張阿姨說侄子也在北京工作,要不要見見?”

蘇婷嘆了口氣,回了個“這周加班,下次吧”,然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窗外的城市還沉浸在睡夢中,只有零星幾扇窗戶亮著燈。走到窗邊,目無意間掃過樓下街道。一輛沒有標識的白面包車正緩緩駛離小區,尾燈在拐角一閃,消失了。

面包車很普通,但出現的時間太巧了。

蘇婷的心臟突然跳快了一拍。回到桌邊,在剛才的記錄下又加了一行:

“第7次補充:樓下有白無標面包車于3:05離開。可能相關。”

保存,鎖屏。

躺回床上時,時鐘指向3:20。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反復播放著剛才的畫面:那只出房門的手,骨節分明,食指側面似乎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這是今天才注意到的細節。

還有敲門聲。篤,篤篤。兩輕一重。

這個節奏,是不是在哪里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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