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時硯聞言，眉梢微挑，眼底那點玩味瞬間化為灼人的亮。
他好整以暇地往駕駛座一靠，散著懶意歪著，側過頭，目在強作鎮定的臉上逡巡。
“這麼乖？這就答應了？”
男人鼻息溢出一笑，拖長了調子，嗓音夾雜著點欠揍的慵懶壞。
砂礫般的質，磨得人耳發。
“溫小姐，我是不是該懷疑一下，你答應得這麼爽快，是不是也對我圖謀不軌很久了？”
溫寧蕤的臉一下全紅了，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緋。
手指揪了膝蓋上的布料。
惱地瞪他，可那眼神漉漉的，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撒：“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眼看連脖頸都染上了薄，時硯低低地笑了起來，腔震，顯然心極好。
他見好就收，不再逗，免得真把這只容易驚的兔子嚇跑。
“行了，不逗你了。”
他收斂了玩笑的神，但眼角眉梢依舊是藏不住的愉悅，“上去酒店收拾東西退房，我們直接去機場。”
男人冷白，俊的臉棱角分明，廓深刻清俊，狹長的眼形，雙眼皮褶皺極深。
鼻梁高，往下是兩片薄，偏淡，角微勾時，那子混不吝的帥勁兒便撲面而來。
偏偏骨相極佳，貴氣與不羈奇異融合，沖擊力十足。
“現在就去機場？”
溫寧蕤怔了一下，有些愕然，沒想到他作這麼快：“……這麼急嗎？”
這效率未免太高了。
“怎麼？”
時硯側眸看，眼神戲謔，“溫小姐還需要點時間，跟倫敦塔橋或者大本鐘來個深告別？”
“不是……”
溫寧蕤連忙搖頭，“我……我這就去收拾。”
時硯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側落拓分明，語氣理所當然，“溫小姐。”
“我已經等了八年，不想再多等一秒。”
男人嗓音松散，裹挾著耐人尋味的懶笑，低低漾出來。
這話里的深意讓溫寧蕤心頭一，剛剛降溫的臉頰又熱了起來。
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弱：“好。”
接著，時硯打了個電話，簡短代了幾句，顯然是安排航班事宜。
回到酒店，收拾行李的作有些機械。
時硯沒跟上去，只在樓下等，給留足了空間。
但這種反而更讓心。
一個小時後，溫寧蕤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
時硯很自然地接過的行李，給一旁等候的高銘杰，然後便牽起的手，走向門口停著的另一輛負責送機的車。
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將的手完全包裹，力道有些大。
溫寧蕤指尖微，赧地想回去，卻被他更握住，得寸進尺地和他十指相扣。
指腹還不安分地在手背上挲。
“……”
溫寧蕤的臉頰迅速飛起紅霞，連呼吸都窒住了。
“躲什麼？”
時硯側頭看，下，那雙桃花眼眼尾微挑，帶著點氣的笑意，“現在才害是不是晚了點。”
“答應我的時候，沒想到牽手是基本作嗎？”
“現在開始，你得習慣。”
溫寧蕤心跳如鼓，終究沒有再掙。
知道時硯是故意捉弄，這人從高中時就是這樣，使壞。
時硯著掌心那微涼的，心頭一，像是被羽搔過。
他忽然就想起高三那個悶熱的午後。
他打完球路過圖書館，過玻璃窗看見溫寧蕤獨自坐在角落。
孩一邊啃筆頭一邊對著一道理題皺眉，小巧的鼻尖都皺了起來，里還無聲地念念有詞。
灑在茸茸的發頂，乖得讓人心頭發。
時硯當時就靠在窗外看了好久，心底嗤笑自己像個變態，卻又挪不步。
只覺得這姑娘連犯愁的樣子都他媽可得要命。
還有一次籃球賽，他故意耍帥扣籃落地時不小心崴了腳，疼得齜牙咧。
溫寧蕤嚇得小臉發白，攥著礦泉水瓶和創可，想遞又不敢遞。
手抖得比現在還厲害。
那時他就覺得，溫寧蕤連擔心人都這麼乖，像只想把存糧推給傷同伴的傻兔子，又笨又讓人心頭發燙。
八年過去，這容易害的病，倒是一點沒變。
去機場的路上，時硯的手機響了幾次。
溫寧蕤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他運籌帷幄地理著工作，越發清晰地到兩人之間如今的差距。
他語氣是公事公辦的簡潔利落，與跟說話時的腔調判若兩人。
私人飛機候機室里，時硯遞給一杯熱牛。
“喝點，待會飛機上睡一覺。”
他語氣隨意，低沉的聲線，尾音拖著磁。
溫寧蕤有些愣愣地接過那杯牛，手指及杯壁傳來的溫熱，竟有些不知所措。
“……謝謝。”
忍不住飛快地抬眸看了時硯一眼，男人卻已漫不經心地靠回沙發，垂眸查看手機。
仿佛剛才那句叮囑只是隨口一提。
可心里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竟看出昨夜可能沒睡好，還準備了牛？
溫寧蕤小口啜飲著。
又過了一會兒，和時硯上了飛機。
許是繃的神經終于松懈，又或許是那杯熱牛起了安神的作用，飛機起飛後不久，強烈的困意便席卷而來。
不知不覺間，溫寧蕤睡了過去。
這一覺，是自己連日來睡得最沉，最安穩的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眼睫輕，悠悠轉醒。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到的是一清冽好聞的男氣息，混著木質冷香，淡淡縈繞在鼻尖。
微微了，才發現自己上蓋著一件黑西裝外套。
外套很大，幾乎將大半個子都罩住了。
是時硯的西裝。
溫寧蕤的心猛地一跳，瞬間清醒過來。
轉頭，恰好撞進一雙噙著玩味笑意的深邃眼眸里。
時硯正單手支著額角，懶洋洋地看著剛剛睡醒的懵懂模樣。
“醒了？”
他角勾著氣的弧度，故意拖長了調子，“我的外套就這麼舒服？抱著不肯撒手。”
溫寧蕤臉一熱，像被燙到般立刻松開了手。
窘得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時硯低笑一聲，手過來，卻不是拿回外套，而是輕輕蹭了蹭睡得撲撲的臉頰。
“還是說，是聞著我的味道，才睡得這麼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