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抬起頭來。”
顧寒洲的聲音不高，平鋪直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四個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在蘇的脊梁上。
跪趴在地上，整個人一小團，恨不得立刻原地去世。
抬你娘的頭！
老娘要是抬起頭，讓你這張臉和那晚的記憶對上號，今天這侯府後花園，就得變老娘的葬崗！
蘇的腦子里，警鈴大作，一片混。
怎麼辦？
怎麼辦？！
裝暈？
不行！太刻意了！反而會引起他的懷疑！
裝傻？
可剛才那一番“字字泣”的控訴，邏輯清晰，條理分明，怎麼看都不像個傻子！
蘇的心，沉到了谷底。
覺自己就像是被到了懸崖邊上的獵，前面是萬丈深淵，後面是虎視眈眈的獵人。
無路可逃。
能清晰地覺到，那道來自頭頂的目，是多麼的銳利，多麼的有穿。
仿佛能穿的頭皮，看穿的骨骼，直抵那顆正在瘋狂抖的心臟。
甚至能聞到，他上那獨特的、清冷的龍涎香，混合著高級料被熏過的、淡淡的檀木氣息。
這味道，和那一夜，在溫泉別院里，他將在下時，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只是，那一夜，這味道里，還夾雜著他滾燙的溫、重的息，和濃烈的、屬于雄的。
而現在，只剩下冰冷。
足以將人凍冰雕的，絕對的冰冷。
“本座的話，你沒聽見？”
見地上的人沒有反應，顧寒洲的聲音里，帶上了一不耐。
那不耐，像一小小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花園的張氣氛。
永安侯蘇宏安嚇得肚子都在發。
他不知道首輔大人為什麼會突然對一個卑賤的丫鬟產生興趣，但他知道，如果這個丫鬟再不抬頭，惹怒了這位活閻王，整個侯府都得跟著遭殃！
“孽障！還愣著干什麼！首輔大人你，還不快把頭抬起來！”
蘇宏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侯夫人也反應過來，顧不上再去管蘇蓮兒，連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這丫頭……哦不，是小，……膽子小，被嚇壞了，還請首輔大人恕罪！”
一邊說，一邊用眼神瘋狂地示意蘇。
快抬頭啊！
你想死，別拉著整個侯府給你陪葬！
周圍的賓客，更是連大氣都不敢。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低著頭，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地打量著這詭異的一幕。
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竟然會跟一個跪在地上的小丫鬟過不去？
這太不尋常了。
蘇覺自己快要被瘋了。
前面是刀山，後面是火海。
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嘗到了一咸腥的味。
就在準備心一橫，賭一把，用最快的速度抬頭再低頭，希能蒙混過關的時候——
一個滴滴的、帶著哭腔和委屈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首輔大人……您……您要為蓮兒做主啊！”
是蘇蓮兒！
竟然還沒放棄！
掙了宮的鉗制，連滾帶爬地跪行到顧寒洲的腳邊，抓著他的袍角，哭得梨花帶雨。
“大人，您看我的子……這是西域進貢的雲錦，價值千金，就這麼被這個賤人給毀了！”
“就是故意的！嫉妒我！見不得我好！”
“還有，大人您有所不知，這個蘇，本就不是什麼膽小怕事的人！前些天還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了一夜，回來還謊稱自己被人綁架！我們侯府的臉，都快被給丟盡了！”
“這種水楊花、不知廉恥的人，怎麼配待在侯府！求大人明察，將趕出府去，還我們侯府一個清凈啊！”
蘇蓮兒哭訴著，以為自己抓住了最好的機會。
在權勢滔天的首輔大人面前，告發蘇的“罪行”，讓顧寒洲厭棄，甚至直接下令置！
以為，自己這一招，是絕地反擊。
本不知道，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顧寒[洲最敏的神經上！
“跟野男人……鬼混了一夜？”
顧寒洲緩緩地，重復著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蘇蓮兒的哭聲，戛然而止。
一比剛才還要恐怖百倍的寒意，從他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花園。
空氣，仿佛都被凍結了。
蘇蓮兒抬起頭，對上了顧寒洲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深不見底的墨里，仿佛有風暴在匯聚，有巖漿在翻滾。
里面沒有一一毫的溫度，只有純粹的、毀滅的戾氣和殺意。
蘇蓮兒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的都凝固了。
……說錯什麼了嗎？
而跪在地上的蘇，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完了！
蘇蓮兒這個蠢貨！
這是在火上澆油！
這是在提醒顧寒洲，那一夜的荒唐！
那個“野男人”，不就是你面前這位爺嗎？！
“你剛才說……”
顧寒洲的目，緩緩從蘇蓮兒那張慘白的臉上移開，再次落回了地上那個蜷一團的影上。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什麼？”
“蘇……蘇……”蘇蓮兒結結地回答。
……
顧寒洲在心底，咀嚼著這兩個字。
舌尖，仿佛又嘗到了那一夜，在他下哭泣時，皮上那咸的、帶著甜意的味道。
他腦海里那名為理智的弦，發出了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
他緩緩地，蹲下了子。
那高高在上的、權傾天下的首輔大人，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蹲了下來！
他要親自，看清楚這個人的臉！
蘇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
能聞到，他上那越來越近的、帶著侵略的氣息。
能覺到，他那冰冷的、帶著薄繭的指尖，正朝著自己的下，一點一點地，了過來。
躲不掉了。
這一次，真的躲不掉了。
絕，如同冰冷的水，將徹底淹沒。
就在顧寒洲的指尖，即將到下的那一刻。
蘇閉上了眼。
腦海里，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
早知道會被他抓到，那一夜，就不該只順走他一塊玉佩。
應該把他全都了，連都不能給他剩下！
虧了！
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