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是白日那個林燁。

長公主一看，立即彎了眉眼，“你可是中意這個？母親也覺得，他在這三人中最為出挑。”

“沒有，”華笙將畫卷合上，放在了桌案上，“只是白日有過一些集，才多看兩眼罷了。”

長公主對這種態度很是無奈不解，都說男大當婚，大當嫁，可為何自己兒說起婚事就懨懨的。

“華笙，你老實告訴母親，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華笙心里咯噔一下，微微垂下了頭，“我…沒有。”

“真的？華笙我是你母親，你若當真心中有旁人，可以告訴母親，沒準母親可以幫你呢。”

華笙沉默了一會兒，依舊搖了搖頭。

的人太遙不可及，誰都幫不了。

“若如此，那就定這位林家公子了，明日母親便讓人去林家了口風。”

“母親…”華笙抿著，“能否再等一等，兒當真不想嫁人。”

長公主嘆口氣，輕輕著華笙的秀發，“聽話，如今上頭就盯著咱們呢，你哥哥的婚事兒好說，主要是你，一日不定下來，母親就無法安心。”

“……”華笙微微閉了閉眼，始終不肯應下。

長公主就讓先回院子了，剩下的事由做主。

華笙知曉，這門婚事怕是很快就要定下，心里更是憋悶，接下來幾日都困在閨房中，從不曾出院子，任丫鬟如何相勸都毫不容。

抱著那副繼予思念的畫卷，蜷在榻上發著呆。

“郡主。”小丫鬟嘆口氣，緩步上前遞上了一個小玩意給華笙，“還是前院那位做的，他說希郡主見了，可以開懷。”

申允白手很巧，可以做出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華笙的窗欞上已經擺放了很多。

看著那小泥人，緩緩放下了畫卷，從小丫鬟手中接過。

那是一條化為了人形的魚，那張臉和有五六分相似，笑的很，很艷麗。

“郡主，您再這樣下去會憋出病來的，要不出去走走吧。”

華笙端詳著小泥人，緩緩點了點頭。

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湖水亭，那里安靜，有自由自在的魚兒，看著它們，就可以疏解不快。

“多帶些魚食吧，有些日子不曾喂他們了。”

丫鬟輕笑，“咱們不用帶，那個書生日日都有去替郡主喂養呢，如今水里的魚只要一瞧見他，就直往上躥呢。”

華笙微微發愣。

“郡主。”小丫鬟低聲音道，“您說，那書生該不是喜歡你吧？”

其實只要他能高中，長公主也許是可以接的。

“胡說什麼。”華笙瞪了丫鬟一眼，耳子卻還是泛了紅。

有心上人，卻和男子很接。

小丫鬟不怕郡主，繼續說道，“郡主難道沒有看過那些因為恩就一見鐘，癡心不改的話本子嗎，和您和那書生最像了。”

就算是個書生，那也要比妄想不可能的事要強太多。

“不要再說了。”華笙蹙著眉，明顯不怎麼高興了，丫鬟才住了。

主僕二人來到湖水亭的時候，那抹高大的影已經在那了，只是他一直關注的盯著水中的魚，許是并沒有發現。

華笙輕手輕腳的來到他後，朝湖水中竄的魚看了一眼，突然開口，“好像被你養胖了。”

申允白勾了勾，故作被嚇到，驚懼道，“郡主何時來的，嚇了在下好大一跳。”

華笙看著他夸張的表演，竟是牽笑了起來。

丫鬟拭干凈椅子，華笙在一旁坐下，“這些日子，有勞你了。”

“在下甘為郡主效犬馬之勞。”

華笙眼睫微，在申允白抬眸朝看來時，立即轉移開視線。

申允白目落在的手上，狀若無意的道，“郡主今日，沒有抱那副畫卷？”

華笙面上的笑一滯，沉默不語。

申允白卻并沒有就此停住這個話題，“容在下說句僭越的話，也許郡主對那位公子，并不是男之，而是孺慕之思呢？”

“是不是男之，我還是分得清的。”華笙面突然有些冷，申允白笑笑，便不再做聲。

湖水中的魚很歡快，用盡全力的往上跳躍，華笙看著，心里有些，“你是怎麼養的，它們為何突然如此有活力？”

“郡主想學？”

華笙微微點頭，申允白便站起，主讓出了位置，華笙猶豫一會兒，才走了過去，在申允白方才的位置坐下。

那魚兒一竄一竄的，好幾次都打到了華笙的掌心。

終于出了笑容，側男子突然彎下腰，輕聲道，“在下不告訴郡主，但在下愿意為郡主養一輩子的魚。”

男子聲音低沉悅耳，又距離太近，華笙驚得猛然收回了手，慌張的站起。

“我…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郡主慢走。”申允白行了個禮，深邃的眸凝視著華笙的影，忍的緒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不配，可齊錦平，也不配。

接下來得日子，二人總會在湖水亭相遇，申允白是個博學多才的人，尤其是對風土人上，很是在行，且風趣幽默。

華笙一個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自然是聽的津津有味，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小半個月，二人甚至有發展朋友和知己的意思。

而長公主那邊，就也得到了消息。

“母親聽說，你和前院收留的那個書生走的很近？”

華笙面微頓，垂下頭道，“沒有，他擅長養魚，有幾分興趣相投而已。”

“可你畢竟是閨閣姑娘，如今婚事兒已定，他繼續留在府中以免對你名聲不好，母親給他一筆銀子，還是讓他離開吧。”

“母親。”華笙微微睜大眼，知曉自己所為有些不妥，可聽長公主如此說，心里竟升出濃濃的不舍來。

“他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你讓他上哪去，頂多，以後兒不和他說話就是了，況且我二人喂魚，也是在丫鬟眾目睽睽之下，我坐著，他站著，從無半分逾矩。”

長公主注視著，沒有說話。

華笙抿抿，也不再開口。

好一會兒，長公主才沉聲道，“你老實告訴母親，你是不是中意那書生？”

“……”華笙心里有一瞬的慌，卻是下意識搖頭，“沒有。”

“那就好，你和林家長子的婚事兒已經定下了，婚期在下月初六，你準備一下吧。”

“母親說什麼？”華笙不可思議的站起，想到了會給定親，卻不曾想會那麼快，直接讓親。

“我們兩家已經換了八字和庚，此事兒已定，沒有更改的余地了，且那林家公子容貌才都可，也不算委屈了你。”

華笙眼淚撲簌簌掉了下來，長公主忍住心疼不去看。

比起那個書生，林家才是更好的去，不論二人究竟有沒有什麼，林家的親事都是板上釘釘了。

“若你不答應，我就即刻將那書生給趕出去。”

華笙沒有說話，轉就離開了長公主的院子。

等來到湖水亭時，早已哭紅了雙眼，淚流滿面，申允白瞧見這模樣，一顆心生生揪疼。

“郡主怎麼了？”

華笙火氣正在心頭，口而出道，“你帶我走吧，我不想嫁人。”

申允白愣住，渾仿佛都在這一刻不會流通了一般。

“郡主？”丫鬟也呆住。

華笙反應過來，立即紅了臉，垂下頭低聲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嫁給不喜歡的人，我想為自己搏一搏，你帶我去邊關，可以嗎？”

申允白眉眼頃刻間攏上了一層暗沉，沒有說話。

華笙卻又接著自言自語道，“也不，你是要參加科考的，我怎麼給忘了，你不能離開京城。”

說完，深深看了眼申允白，就離開了。

那一眼，讓申允白呆立許久，他心中忍抑的甚至要藏不住。

帶離開，邊關路途遙遠，他有許許多多的機會，可…

他眼前突然浮現出上一世那鋒利的箭頭口的一幕。

心，被撕裂般的疼，他不配，他連如今都已是上天恩賜，怎麼能癡心妄想呢。

是溫室里的花，就該平安喜樂，安安穩穩的活著，不論是他，還是滿手鮮的齊錦平，都不配！！！

回到院子里的華笙發了很久很久的呆，腦子里天馬行空，是齊錦平，卻竟也有申允白。

那一夜，輾轉反側，噩夢連連。

第二日，還不曾睡醒，屋門就被突然推開。

華笙怔怔坐起，看著面若寒霜的長公主款步進來，微微蹙起了眉，“母親，您怎麼來了。”

長公主盯著，話卻是對一旁的婆子說的，“搜。”

一個字落下，婆子立即在屋子里翻找起來。

華笙嚇了一跳，慌忙掀開被子下了床榻，想要去阻止，卻被長公主旁的大丫鬟攔住。

“母親，您這是做什麼？”

長公主不言語，直到一個婆子將許許多多的畫卷搬到了長公主腳邊。

華笙臉煞白。

長公主彎腰拿起一副，打開，然後扔在地上，隨著越來越多的畫卷被丟在地上，長公主的臉也沉至極。

華笙早已渾抖，盯著地上那些畫卷，心痛如絞。

長公主什麼都沒說，只是讓人搬來火爐，不顧華笙的嘶吼，將畫卷一個個丟了進去。

“母親，不要。”華笙用力的掙扎，眼皮子已然紅腫。

等最後一副畫卷被燒毀，長公主才抬頭看著，“我已經讓人傳信給林家，婚期提前半月，你若是不想永寧侯府滅族，就老老實實的待嫁。”

怎麼都沒有想到，兒心儀的會是皇兄的眼中釘，中刺，那個永生都不可能回城之人。

長公主帶人離開，華笙看著那被火蛇吞噬的畫卷，無力的跌倒在地。

一抹影突然映的腦海，猛然爬了起來，朝外沖去。

湖水亭旁，那個男子還在，只是換了一袍，不是棉布麻，而是錦華服。

“是你，是你告訴我母親的，對嗎？”

申允白背著子，聲音卻平靜無瀾，“郡主見諒，長公主要趕在下走，在下無可去，為了留下來，便只能出賣郡主。”

華笙子搖搖墜，被憤怒充斥紅了眼，“是為了留下來，還是你以此做了什麼易！”

否則，錦華服又從何而來。

“是我救的你，尋你，你大可以告訴我，我來……”

“郡主連自己婚事兒都做不得主，又能給在下帶來什麼？”申允白沒有毫緒起伏的話，讓華笙渾發冷。

看著眼前溫和有禮的男子，陌生的仿佛從不曾認識他。

此時，最難過的不是要出嫁，而是他背叛的失，心湖上一直飄的小船徹底翻沉。

“呵，好，你很好。”華笙不再看他一眼，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