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後,墨硯安連續三天沒有回公寓。
蘇藝佳對此毫不在意,甚至覺得松了一口氣。
照常上下班,而蘇氏與陳氏的合作,也在鑼鼓地推進中。
項目旨在將蘇氏旗下幾個老牌百貨商場進行品牌升級和業態重構。
蘇氏這邊的負責人是蘇藝佳,陳氏那邊則由陳江苑全權負責。
這意味著,兩人幾乎每天都要見面。
每天忙完工作,兩人自然而然一起共進晚餐。
兩人雖然不是家喻戶曉的明星,但在他們這個圈里也算出名,總有人在餐廳認出兩人。
于是,圈子里漸漸開始流傳一些風聲。
比如:
“昨天在‘雲頂’看到蘇藝佳和陳家二公子吃飯,兩人聊得可真開心。”
“今天中午在蘇氏樓下的咖啡廳,陳江苑還給蘇藝佳帶了甜點,嘖嘖,真。”
“聽說陳氏那個項目,原本不用陳江苑親自盯的,但他非要親自負責,擺明了是沖著蘇藝佳去的。”
這些閑言碎語,最終都通過各種渠道,匯聚到了同一個人那里。
……
墨氏集團總部,總裁辦公室。
氣低得讓人窒息。
墨硯安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面沉地盯著手機屏幕,指尖在屏幕上。
一張張照片閃過。
都是蘇藝佳和陳江苑。
不同的餐廳,不同的時間,同樣的兩個人。
他的手指在某一刻收,指節泛白。
片刻後,他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站在辦公桌前的助理王明抖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墨總,與國外那場會議還有十分鐘開始。”
墨硯安沒說話,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王明屏住呼吸,等待指示。
幾秒鐘後,墨硯安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知道了。”
王明又說道,“剛剛老宅那邊來過電話,老爺子讓您今晚和太太一起回老宅用晚飯。”
墨硯安沉默了下,“嗯。”
王明松了口氣,準備離開。
“等等。”墨硯安向後靠進真皮椅背,閉上眼睛,“你給太太打電話,通知。”
王明徹底愣住了。
這種家事,以往都是墨總親自聯系太太的。
就算兩人關系冷淡,但這種事兒,墨總向來喜歡親自聯系。
今天這是…
沒聽到王明的回應,墨硯安沒睜眼,聲音卻冷了下來,“有問題?”
“沒有!”王明連忙應下,“我這就去通知太太。”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墨硯安緩緩睜開眼睛。
他重新拿起手機,盯著屏幕上蘇藝佳的笑容看了很久,然後手指一,將那張照片徹底刪除。
接著是下一張。
再下一張。
一張張,全部刪掉。
直到相冊里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張蘇藝佳和陳江苑的合影。
……
而此刻,蘇氏集團副總辦公室,蘇藝佳剛結束一個電話會議,手機又響了起來。
看到是墨硯安助理的號碼,微微蹙眉,接起。
“太太,我是王明。”王明的聲音恭敬謹慎,“墨總讓我通知您,老爺子希您和墨總今晚回老宅用晚飯。”
蘇藝佳沉默了兩秒,“好,我知道了。”
......
傍晚六點四十分,蘇藝佳獨自駕車駛城西的別墅區。
這一帶是京市最早的富人區,鬧中取靜,梧桐蔭。
墨家老宅坐落其中,是一座融合了中式園林與西式建筑風格的三層別墅,已有近百年歷史。
結婚一年,蘇藝佳踏這里的次數屈指可數。
墨硯安的母親沈清如對這個高攀的兒媳向來不喜,每次見面都不了冷言冷語。
墨硯安的父親墨振華態度倒算溫和,但也僅限于表面的客套。
但墨老爺子墨懷山是真拿當家里晚輩。
當初蘇氏危機,墨硯安提出聯姻,家里反對聲一片,是老爺子拍板定下的。
後來也是老爺子力排眾議,支持墨硯安給蘇氏注資。
就為這份恩,只要老爺子了,一定會來。
車子緩緩停在雕花鐵門外。
蘇藝佳降下車窗,正要向門衛示意,卻看到不遠悉的車,駕駛座上是墨硯安。
他顯然早就到了,卻等在門外。
蘇藝佳收回目,等門衛開了門,直接開進去,墨硯安也踩下油門。
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庭院,在主樓前的空地上停下。
蘇藝佳推門下車時,墨硯安也已經從賓利上下來。
兩人隔著幾步距離,目在空中短暫匯。
蘇藝佳率先移開視線,轉朝主樓大門走去。
墨硯安看著直的背影,抿了抿,邁步跟了上去。
兩人踏上臺階,厚重的實木大門從打開,老管家陳伯站在門,微微躬。
“爺,夫人,老爺子和先生夫人已經在客廳了。”
蘇藝佳點頭致意,聲音溫和,“謝謝陳伯。”
走進玄關,客廳的談笑聲約傳來。
蘇藝佳換了拖鞋,整理了下襟,正要往客廳走,手腕卻突然被握住。
一僵,轉頭看向墨硯安。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側,此刻正握著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讓無法掙。
低聲音,“做什麼?”
墨硯安沒回答,只是抬手,指尖輕輕拂過耳側一縷散落的碎發,將它們別到耳後。
這個作太過親昵,蘇藝佳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他另一只手攬住了腰。
“別。”他低聲說,聲音近在耳畔,“演戲,不會嗎?”
蘇藝佳想翻白眼,家里這些人誰不知道他們夫妻是怎麼回事?
有演戲的必要?
不過也懶得跟他唱反調。
于是不再掙扎,任由他攬著自己的腰,兩人以親的姿態走進客廳。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客廳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是一位頭發花白卻神矍鑠的老人,正是墨家老爺子墨懷山。
他左手邊坐著墨振華和沈清如夫婦。
墨硯安先開口,“爺爺,爸,媽。”
蘇藝佳也微微躬,“爺爺,爸媽。”
墨懷山笑了笑,“你們來了,先坐吧,那兩個小的還沒回來。”
蘇藝佳笑著頷首。
沈清如淡淡掃了蘇藝佳一眼,似乎沒有跟說話的心思。
墨振華倒是主問了句,“藝佳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謝謝爸關心。”
蘇藝佳在側邊的沙發坐下,墨硯安自然地坐在邊,手臂依舊搭在後的沙發背上,一副占有姿態。
墨懷山打量著兩人,目在蘇藝佳臉上停留片刻,忽然開口,“藝佳丫頭,臉怎麼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蘇藝佳心里一暖,微笑搖頭,“沒有的爺爺,可能是今天開會久了,有點乏。”
“年輕人工作要,但也得注意。”老爺子點點頭,又看向墨硯安,“硯安,你也是,多照顧著點藝佳。”
墨硯安握著蘇藝佳的手,指尖在手背上輕輕挲,語氣平靜,“知道了,爺爺。”
這親昵的作讓蘇藝佳渾不自在,想回來,他卻握的更用力。
蘇藝佳不著痕跡瞪了他一眼。
沈清如看著兩人握的手,眼中閃過一不悅,但沒說什麼,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對了。”墨振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蘇藝佳,“聽說蘇氏和陳氏最近在合作?”
蘇藝佳保持微笑,“是的,是個聯名項目。”
提及這事,沈清如就想到了這幾天聽到的風言風語,放下茶杯,開了口,“我聽說陳氏那邊是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陳家二公子負責?”
這話讓客廳里的空氣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墨硯安挲蘇藝佳手背的作停了下來。
蘇藝佳面如常,“是的,陳江苑負責陳氏那邊,我負責蘇氏這邊。”
“倒是巧。”沈清如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深意,“我記得那個陳江苑,高中時和你是同學吧?關系好像還不錯。”
這話一出,連墨振華都察覺到了不對勁,輕咳一聲,“同學嘛,肯定關系還可以。”
“那倒也是。”沈清如目轉向墨硯安,“硯安,你也別顧著工作,多陪陪藝佳,免得有些人,趁虛而。”
這話已經說得相當直白了!
蘇藝佳依舊面不改,就好像聽不出沈清如的言外之意。
就在這時,墨硯安忽然輕笑一聲,側頭看向蘇藝佳,眼神溫得近乎詭異,抬手將耳邊的碎發又理了理:
“媽說得對,我肯定好好陪佳佳,而且您放心好了,佳佳心里只有我,不是什麼貨都能看上,況且…我的妻子…誰也搶不走!”
蘇藝佳:“……”
戲過了兄弟!